一從住院樓出來,溫灼就看到了等在路邊的兩個弟弟。
陽光明媚溫暖地灑在兩人身上,像一層金色的釉。
溫灼深吸一口氣,終於可以不用再每天聞著消毒水的味道了,她笑著快步走向他們。
“姐,那個女人沒欺負你吧?”江清和迎上來,眼裡的擔憂還未散儘。
溫灼挑眉,“你姐是那麼好欺負誰都能欺負得了的人嗎?”
她一手捏了捏清和日漸圓潤的臉頰,一手自然地攬住明澈的肩膀,“走咯,我們回家!”
江明澈點點頭,胸口傳來健康心臟有力而陌生的跳動,他目光沉沉地掠過周遭這幾棟白色的建築。
在這裡的每一天,都漫長如年。
無影燈冰冷的光、監測儀單調的滴答聲、每一次呼吸都需要刻意努力的沉重,還有姐姐在深夜壓抑的哽咽與弟弟強作歡顏的臉……
每一個瞬間都刻在骨子裡,但他決定不再回頭去看。
此刻,陽光灼熱地烙在皮膚上,微風裹挾著遠處車流人聲的塵世氣息,夾雜著行道樹淡淡的清香和旁邊食堂隱約飄出的油煙味,真實得近乎有些奢侈。
這些曾被忽略的感知,如今洶湧而來,宣告著自由的實感。
他推著輪椅的手,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像是要將那段被禁錮的時光輕輕握緊,然後決然鬆開。
在這裡,他換了一顆心臟,經曆了生死,也見證了至親的眼淚與堅強。
如今涅盤重生,他必會好好守護他們。
“明澈,清和,一會兒離開醫院的時候,千萬不要回頭。”
這話溫灼在病房裡的時候已經再三叮囑過了,但還是忍不住又囑咐了一遍。
出院時回頭不吉利,雖然這隻是心理暗示,但她願意相信所有美好的寓意。
從這裡離開,徹底告彆過去,迎接新生。
願弟弟們從今往後,無病無災,長命百歲。
“放心吧姐,”江清和搶著說,“我跟哥一會兒上車後就閉上眼睛,你說睜眼我倆再睜。”
“真乖。”溫灼笑著又捏了捏他的臉,“一會兒我們先去家具市場逛一圈。”
“好!”
圈在醫院這麼久,江清和早就迫不及待了。
溫灼接著說:“今天先看看,不急著買。明澈還沒去過千禧園呢,看完家具我們去那邊。”
“好。”這次兩個弟弟異口同聲。
姐弟三人相視而笑。
陽光落在彼此眼底,有種久違的、踏實的暖意。
車子緩緩駛離醫院。
出大門的那一刻,溫灼閉上眼,感受著身上某種無形枷鎖“哢噠”一聲鬆開的錯覺。
雖然傅沉還在裡麵躺著,但她相信,他很快也會出來的。
家具市場比上次那家更大,貨品琳琅滿目。
因為不趕時間,三人逛得很慢。
在燈飾區,溫灼一眼看中了一款設計簡約的落地燈,暖黃色的燈罩像一輪小太陽。
“這個好看!”江清和湊過來。
江明澈的目光也落在燈上,輕輕點頭,“光線應該很柔和。”
“放書房正好。”
溫灼翻看價簽,兩千七。
擱在以前,她想都不敢想,但現在她隻是頓了頓,便抬頭對導購說:“要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