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劃過掛斷鍵的瞬間,江明澈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極的弧度。
聽筒裡溫宏遠焦急的聲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浴室持續的水聲,和他胸腔裡驟然洶湧、幾乎要破膛而出的諷刺與快意。
溫以凡……不是溫宏遠的種?
這消息像一道遲來的驚雷,並非劈在他頭頂,卻精準地炸毀了溫宏遠那個男人一直以來重男輕女的偏見。
看啊,命運早就為那個自私卑劣的男人備好了最諷刺的刑罰。
他傾注所有偏執與寵愛的“兒子”,血脈裡流的,根本不是他的血。
而他視若草芥、百般利用的女兒,才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骨血。
一種冰冷而尖銳的快意,夾雜著一絲為姐姐感到的、遲來太久的“公正”,在江明澈胸中盤旋。
蒼天有眼?
不,是那個人渣,是罪有應得。
但下一秒,一絲警覺如冰線劃過。
這個真相是一把雙刃劍,溫宏遠崩潰之餘,會不會更瘋狂地糾纏、利用姐姐?
江明澈嘴角的冷笑淡去,眸色轉深。
他也要提前做一些準備了,防止瘋狗到時候亂咬人。
將手機放回沙發,他走到浴室門前,屈指敲了敲。
“姐。”
水聲停歇,傳來溫灼略帶鼻音的回應:“怎麼了?”
“溫宏遠來電。”江明澈言簡意賅,隔著門板,聲音清晰,“說有人給他發了信息,說溫以凡非他親生,附帶了一份親子鑒定報告。他急著向你要你做的那份鑒定結果。”
浴室裡安靜了兩秒,隻有水珠滴落的細微聲響。
“……不用理他。”
溫灼的聲音傳來,沒什麼情緒波動。
江明澈聽著,心中猜測,或許這件事是真的。
但他仍舊需要確認,需要從姐姐這裡聽到更確切的答案。
“姐,”他再次開口,語氣裡刻意摻入了一絲少年人應有的、不合時宜卻難以抑製的好奇,指尖無意識地刮擦著門框,“所以……溫以凡,真的不是他親生的?”
門內傳來溫灼明顯帶著回避的聲音:“我洗澡呢!”
水聲嘩啦再次響起,比之前更急,像一道明確的逐客令。
江明澈在門外抿了抿唇。
姐姐這個反應,幾乎等於默認。
不需要更多答案了。
他轉身下樓,腳步比上來時越發沉重。
走到樓梯拐角,客廳裡,張佑寧和江清和兩雙眼睛早已眼巴巴地望了上來,滿是詢問。
江明澈腳步未停,臉上已收拾好所有情緒,隻故作淡定地拋下一句:“沒什麼事。”
但他心裡清楚,這事,可太大了。
不過,他暫時並不打算告訴他們這件事。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接通又掛斷電話後,溫宏遠的電話一個接一個又打給溫灼。
等溫灼洗完澡出來,看著手機上幾十個未接電話,無一例外全都來自溫宏遠,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下午才剛真真假假唬完溫宏遠,晚上就收到信息了。
是該說她有先見之明呢,還是該說她多管閒事呢?
溫灼歎了口氣,坐在沙發上一邊擦著頭發,一邊給溫宏遠回電話。
“灼灼?你剛才怎麼不接爸爸電話?”
“知道什麼叫不方便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