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到這裡時,連李秀赫都有些困惑了:“你們平時從來都不會聊起社交圈的嗎?”
沒道理啊,以權至龍這樣的大嘴巴,社交圈裡一些眾所周知的八卦應該很快就會傳到平時最親近的人的耳邊。
正常女性聽到這樣的見聞,知道自己的男親身邊有那種私生活混亂的友人,多少應該有些介意才正常。
權至龍:“……聊的。”
李秀赫:“她怎麼說?”
再次回想起不久前兩人有關至親團的對話,權至龍低下頭捂住眼睛一副難以啟齒的模樣:“……她說nuthang十兄弟聽起來一點都不時髦。”
李秀赫:“…………”
李秀赫:“重點竟然是這個嗎??!”
但權至龍顯然對李藝率有些異常的腦回路習以為常:“她還建議我們擴大社交規模,以老成員介紹或是自我申請的方式篩選各行各業優秀的人員加入,結成類似金字塔組織的形式……”
李秀赫倒吸一口涼氣:“等等,聽起來怎麼有點熟悉?是美國校園電影裡麵經常有的那種……”
權至龍沉痛地點了點頭。
李秀赫:“………………”
*
小權這家夥最近有點奇怪。
習慣了異物入侵以後,李藝率並不抗拒。
他的呼吸從她鎖骨的地方開始發熱,而她整個人也隨著他的動作濕潤起來,幾乎要化作一灘水。
她被抱起來坐在懷裡,被迫仰起臉,被掐著腰抬起,又重新被按回去吃下。
暖黃色的光線恰好落在眉眼上,暖棕色的深湖被擦出濕意,細小的淚痣在睫羽的起伏間也跟著輕顫,緋色從耳垂與頸側一路蔓延下去。
太乖了。
看上去實在是太可憐了。
權至龍的喉結滾動,貼上她的側臉,鼻尖蹭過發燙的皮膚,像是實在無法克製欲望,犬齒抵著耳垂,舌尖輕吮著描摹那枚細小的淤痕。
呼吸愈發紊亂,身體也不自覺地顫抖。
李藝率搖搖晃晃地摟著他的肩膀,沾滿情欲的臉怨懟地看向他——
整個人好像化身成海,一艘船孤獨又炙熱地航行,承載著潮汐,允許眼前這雙寫滿偏執的眼睛寄生海麵,製造一場隻有兩個當事人的海難。
這種事情幾乎叫她分辨不出好壞。
儘管在醫囑裡有明確的相關提示,可大概有愛的性天生就有能讓人產生愉悅感的真理,因此哪怕這一刻痛覺大於快樂,李藝率還是放任身體接納淪陷,靈魂也跟著交付出去。
理智完全被撕扯成兩半,一半輕飄飄地飛到天花板上方俯瞰,另一半則懸在即將潰堤的邊緣。頸間有顫抖的手,和那雙在此時格外陰鬱的,深邃的,看向她時有討好有渴望的,又執拗至極的眼睛——
他想要對她做什麼呢?
李藝率轉動昏昏沉沉地腦子,卻在僅僅是片刻後又因為被推向另一個潮汐而放棄思考。
想要做什麼都可以。
她聽見自己有些沙啞的嗓音,你可以對我坦誠自己的欲望。
於是一種不可抗拒的力度將她篤然地往下按,幾乎要將她拖進更深的深淵。
李藝率小聲發出尖叫,這是完全沒有預想過的深度,她不受控製地顫抖……輕微的窒息感湧上來,腦子亂成一團,眼前滿是糖霜一樣細碎的光斑。
好像是被留下徹徹底底的標記,告訴他們以外的所有人……他們是彼此的所有物。
李藝率雙眼泛直。
隻有他。
隻剩他。
她被托著脊背,被拿捏住要命的脆弱,在他的懷裡變成水,變成霧,變成蒸汽——
變成完整屬於他的一部分了。
*
“小權,你最近有點奇怪。”
整個身體被嚴絲合縫地包裹著,兩張臉靜靜貼在一起廝磨,李藝率拖長尾音,有些沙啞地這樣抱怨道。
“哪有。”
他嘴硬地這樣說到,濕熱粘膩的吻不時落在她的臉側。
李藝率:“這難道不是angrysex嗎?”
權至龍:“………………”
權至龍:“哪裡就angry了?!”
這段時間倒也沒有再度發生類似於他們交往之前那種若即若離的冷暴力,權至龍也並沒有舊疾複發,拿工作當借口縮回殼子裡重新當起膽小鬼。
……但是總感覺有哪裡不對。
李藝率:“你是不是有在偷偷生氣?”
權至龍斜她一眼,聲音裡將她平時的陰陽怪氣學了個十成十:“誰在生氣了?你又沒做錯什麼。”
對啊。
這段時間她明明乖得很。
可眼下權至龍幾乎是要把陰陽怪氣寫在臉上了,冷笑險些讓李藝率背後的雞皮疙瘩都湧了出來。
雖然搞不懂原因是什麼,但當務之急還是先糊弄過去——
李藝率發出試探的聲音:“你知道我這段時間偷偷對著家虎說你壞話了?”
不應該啊,小狗哪會告狀。況且她完全是實話實說嘛。
權至龍:“…………”
倒不如說他真的很好奇為什麼這家夥平時會這麼惡趣味,連小狗都不放過啊!
從小到不能再小的瑣碎一路出發,李藝率回溯這幾年間可能會讓權至龍炸毛的每一個雷點,又頗為感慨地在心裡小聲發出對自我人格的肯定,她哪有做錯什麼事啊?自己真是好光明磊落的一個人!
可權至龍的卻咬著後槽牙眯起眼睛,露出看似親切可愛至極的小括弧,指尖在她後頸緩緩摩挲,力道忽輕忽重:“還有呢?你再好好想想……”
還有嗎?
隻好再猜一個。
“呃……難道你發現之前第一次到我家做客,我是在故意逗你了?”
權至龍:“…………”
被李藝率再度提及,權至龍回憶起七年前第一次到她家做客時的忐忑,那個傍晚的一支圓舞曲,以及……有關於馬術華爾茲以及“幫忙填補童年遺憾”的種種論調。
權至龍:“???”
權至龍:“………………”
“我就知道!”他整個人差點跳起來,時隔七年,當時的場景一一在腦中浮現,權至龍終於再度吐出時隔七年後的抱怨。他就說,怎麼可能會有人沒常識到這種地步啊??!
合著從一開始就是這家夥故意捉弄他的!還捉弄了整整七年!!
黑化進度隻差百分之一。
然而此時李藝率卻滿臉壞笑地湊近他,吧嗒吧嗒地在他臉上落下一連串輕吻:
“也不是這個嗎?那我再想想……”
花瓣一樣嬌俏的唇瓣從額頭到眼瞼,經過挺直的鼻梁最後一路在他的唇上落下。權至龍幾乎目眩神迷,眼底翻湧的暗潮幾乎要將他的心溺斃,隨後又見那張險些讓眼睛也灼傷的笑臉露出十足的狡黠:
“難道是……你知道我有你想要去看的先鋒派藝術展門票卻偷偷藏著不告訴你?”
權至龍:“…………”
眩暈瞬間被抽離,一秒鐘權至龍又被拉回了現實。
確定了,這家夥果然是從頭到尾都在故意“玩弄”他啊!
權至龍沒好氣地斜她一眼:“很好玩?”
明明嘴上惡聲惡氣,可黑化進度條瞬間清零,真是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
李藝率隻是將頭貼上他的肩膀,身體八爪魚一樣的纏上他,在頸間留下濕乎乎的熱氣,笑得身體幾乎要打顫:“好玩的。”
權至龍咬著牙,無奈地將她緊緊圈住,氣惱又無可奈何地發出冷笑。
“約好了,我們下周一起去看啊。”
“……嗯。”
權至龍的依舊冷淡,但體溫卻誠實又炙熱地傳遞,肌膚緊緊貼著摩挲。
誰說權至龍不好哄的啊?一張門票就能讓這段時間的陰鬱連同這七年前的捉弄都一筆勾銷,他可太好哄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