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一渡點頭:“沒錯,所以,我們要將計就計。答應他合作,但要他先拿出誠意,魏太師貪汙的證據。”
“他肯給嗎?”
“自會給些不痛不癢之物,譬如魏太師門下官員貪腐之證。這正合我意,可借此先斬其羽翼。”
……
三日後的深夜,第三波刺殺來襲。
此次來人最少,僅六名,卻個個皆是高手,輕功卓越,翻牆越戶如履平地。梅屹寒最先察覺,刀已出鞘,人如寒鬆般護在崔一渡房門外。
六名黑衣人自不同方向撲至,劍光淩厲,直逼梅屹寒要害。梅屹寒以一敵六,刀舞如環,竟一時不落下風。打鬥聲驚動湯耿及眾侍衛,眾人合圍而上,黑衣人卻無意纏鬥,虛招一晃,齊向崔一渡房中撲去!
窗欞應聲而破,兩名黑衣人率先闖入。崔一渡正端坐案前閱卷,見人突入,不慌不忙,抬手輕揮。案上一把花生米應勢激射,破空有聲!
兩名黑衣人急忙揮劍格擋,花生米擊在劍身上,竟錚錚作響!二人手臂發麻,劍幾乎脫手。
隻這瞬息之隙,梅屹寒已搶入屋內,刀光一閃,刺穿一人肩胛。湯耿亦從門口攻入,劍風疾掃另一人後心。
餘下四名黑衣人見勢不妙,抽身欲退。梅屹寒疾追而出,最終擒下一人。活口肩骨被梅屹寒刀氣震碎,武功儘廢。
崔一渡上前,仔細觀察兵器,又看他虎口厚繭,問道:“你們是無影樓的人?”
黑衣人瞳孔驟縮。
無影樓乃舜東一帶專事暗殺的江湖組織,拿錢辦事,不問是非。樓中殺手分天、地、玄、黃四等,此番來襲的六人,至少是玄級水準。
“何人雇的你們?”崔一渡再問。
黑衣人閉口不答。
崔一渡也不急,自其懷中搜出一枚鐵牌,上刻一彎殘月,正是無影樓標識。
“無影樓的規矩,絕不泄露雇主身份。但此次任務失敗,依規,要麼退還定金,要麼持續刺殺直至成功。你說,你的同伴會選擇退錢,還是再來?”
黑衣人麵色微變。
“若再來,你們必再折人手;若退錢,無影樓聲譽受損。不如我們做筆交易:你告訴我雇主是誰,我放你走,另贈銀兩,足以讓你隱姓埋名度餘生。”
黑衣人目光掙紮。
崔一渡聲調溫和:“你武功已廢,對無影樓而言已是棄子。回去隻有死路一條,何必?”
良久,黑衣人終於啞聲開口:“雇主……是匿名下單,我等亦不知其身份。但定金是……黃金五百兩,自京城惠豐錢莊彙出。”
“彙款憑證何在?”
“僅樓主掌管,我等無從得見。”
崔一渡點頭,對湯耿道:“為他療傷,之後放他走。”
湯耿不解:“殿下,這就放了?”
“留之無用,反需耗人看守。放了,反能讓無影樓知我並非趕儘殺絕之輩。江湖風波,有時亦需和氣生財。”
黑衣人被帶下後,梅屹寒低聲道:“此次刺殺,與先前兩次大不相同。”
崔一渡語氣肯定:“是趙正恪所雇。前兩次,一回是為試探,一回是為嫁禍。這一次,他是真急了。鹽倉被封,鹽工暴動,魏太師生疑,大皇子虎視眈眈……他已狗急跳牆。”
“那接下來……”
“接下來,該看他們內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