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聲音轉冷:“趙正恪、周正德就是前車之鑒。望各位好自為之。”
散會後,鹽商官員們麵如土色,匆匆離去。
崔一渡回到後堂,江斯南迎上來,笑道:“殿下今日威風啊,那些人嚇得腿都軟了。”
“殺雞儆猴罷了。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麵。”
湯耿低聲道:“殿下,周正德被抓,魏太師那邊恐怕會有動作。”
“我等著他動。他不動,我如何抓他的尾巴?”
……
周正德落馬的第二日,楚台磯的密信又到了:“魏太師已下令,讓趙正恪儘快轉移剩餘贓款進京,約五車,偽裝成茶葉。押運路線如圖。”
隨信附了一張簡易地圖,標明了時間和路線。
崔一渡立刻安排湯耿,帶人在必經之路上設伏。當日夜裡,果然有五輛馬車悄悄出城,車上堆著麻袋,寫著“敖地紅茶”。
湯耿帶人截住馬車,打開麻袋,裡麵根本不是茶葉,而是白花花的銀子!每車至少三萬兩,五車就是十五萬兩。押車的是趙府管家趙福和一個賬房先生,兩人見事情敗露,麵如死灰。
“帶走!”湯耿一揮手。
贓銀被運回驛館,堆了滿滿一屋子。燭光下,銀錠閃著誘人的光。
江斯南隨手拿起一錠,掂了掂:“成色不錯,足銀。趙正恪這些年,還真是攢了不少家底。”
“這才哪到哪。”崔一渡說道,“賬上記得,他這些年貪汙的鹽稅,至少三百萬兩。這些隻是沒來得及轉移的零頭。”
“那剩下的呢?”
“大部分送進京城打點各方了,小部分被他揮霍了。”崔一渡看著那些銀子,“這些,正好用來補償鹽工,整頓鹽場。”
穀楓從外麵進來,臉色有些古怪。
“殿下,查到了。趙正恪有個女兒,叫趙清漪,今年十六歲。自幼讀書,字寫得好,常幫趙正恪謄寫賬目。但她很少見人。”
崔一渡說道:“她一個閨閣女子如何向我送信?”
“這就是古怪之處,”穀楓說道,“我潛入趙清漪的閨房,她正在病著,臉色蒼白,虛弱無力。但我在她妝匣裡,發現了這個。”
他遞上一張紙,紙上抄著一首詩,字跡與那封“當心皇子”的信一模一樣。
“我問她,是不是她送的信。她起初不承認,後來我說,若非她那封信,殿下可能早已遇害。她才點頭,但隻說了四個字。”
“哪四個字?”
“擔心魏妃。”
崔一渡瞳孔一縮。他忽然想起,父皇去年新納了一位貴人,好像就是姓魏,是魏太師的遠房侄女。隻是位份低,又低調,少有人注意。
“她為何要提醒我這個?”崔一渡喃喃道。
穀楓搖頭:“她不肯多說,隻讓我轉告殿下,宮中有人想借鹽政之事,除掉殿下和大皇子,一箭雙雕。”
崔一渡心中一凜。如果趙清漪說的是真的,那這潭水,比他想得還要深。不僅是大皇子和魏太師之爭,還有後宮的手伸了進來。
“殿下,接下來如何辦?”湯耿問。
崔一渡沉默良久,道:“按原計劃,繼續準備鹽政大會。但要加快速度,我有預感,有人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