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政大會定在七日後舉行。
這七日裡,崔一渡整合了所有證據:趙正恪的賬冊、書信、贓銀,周正德的罪證,鹽工們的證詞,以及錢茂等人的供狀。
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但有人不想讓他等到那一天。大會前夜,驛館遭到了最猛烈的襲擊。
來的是無影樓全部精銳——天地玄黃四級殺手,共計四十八人。他們不再隱藏,明火執仗,強攻驛館。戰鬥從子時開始,一直打到天亮。
梅屹寒重傷未愈,卻死守在崔一渡房門外,刀下已倒七人。湯耿渾身浴血,侍衛們死傷過半,驛館裡到處都是屍體和鮮血。
江斯南也參戰了,朔星劍淩厲,已殺十一人。但殺手太多,攻勢太猛。崔一渡親自出手,連殺數人。但在群鬥中有人放冷箭,他的肩頭中了一箭。
箭上有毒,見血封喉的那種。
殺手頭領見崔一渡中箭,眼中閃過喜色:“他中毒了!殺!”
眾人撲上。
崔一渡伸手拔下肩頭的箭,看了看傷口,傷口流出的血沒有變黑。“抱歉,我還死不了。”
殺手們驚呆了。就在他們愣神的一瞬,崔一渡動了,如虎入羊群,頃刻間又倒五人。
殺手頭領咬牙:“撤!”
“想走?”江斯南冷哼,“晚了!”
他吹了聲口哨。驛館外忽然火光衝天,喊殺聲四起!原來是江斯南提前安排的人手,埋伏在四周,此刻殺了出來,將無影樓殺手團團圍住。
一場血戰。
最後,無影樓殺手四十五人被滅,活捉三人,包括那個頭領。而崔一渡這邊,梅屹寒傷上加傷,昏迷不醒;湯耿身中兩刀,失血較多;侍衛隻剩四人還能站著;江斯南也受了點皮外傷。
但終究,撐過去了。
崔一渡看著滿地的屍體,又看看重傷的兄弟,眼中閃過寒光。他忽然問:“穀楓呢?”
“在這兒呢。”穀楓從角落裡鑽出來,身上居然乾乾淨淨,一點傷都沒有。
“你方才去哪了?”
“趁亂去了趟趙府。”穀楓從懷裡掏出一封信,“趙正恪藏得最深的一封,魏太師親筆信,落款、私章俱全。”
崔一渡接過信,展開。信很短,隻有兩行字:“鹽稅之事,務須妥善。若有紕漏,爾自負之。”落款是魏仲卿,蓋著私章。這是魏太師親筆,無疑。
終於,拿到了最關鍵的證據。崔一渡握緊信紙,看向東方,天邊已泛起魚肚白,驛館裡的血腥味還未散儘。
崔一渡顧不上休息,立刻提審那三個活捉的無影樓殺手。頭領是塊硬骨頭,無論怎麼問都不開口。另外兩個年輕的,在威逼利誘下,終於吐露實情。
“雇主……是京城一位姓魏的大人。”一個殺手哆嗦著,“具體是誰我們不知道,樓主接的活。定金兩千兩黃金,事成後再付三千兩。”
崔一渡問:“姓魏?魏太師?”
“不……不是。”另一個殺手道,“樓主提過一次,說這位魏大人很年輕,在戶部任職,是魏太師的侄子。”
魏太師的侄子,在戶部任職?崔一渡立刻想到了一個人:魏明誠,戶部左侍郎,魏太師的親侄,也是魏太師在朝中的得力助手。
看來,魏太師是雙重保險:一麵讓趙正恪轉移贓銀,一麵雇殺手滅口。隻是沒想到,無影樓精銳儘出,也沒能得手。
崔一渡揮揮手,對湯耿道,“帶下去,嚴加看管,彆讓他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