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耿應聲,又遲疑道:“殿下,您的傷……”
崔一渡肩頭的箭傷已經包紮好,血止住了,但傷口很深。大夫說至少要養半個月,不能動武。他擺擺手:“無礙,屹寒傷勢如何?”
“屹寒傷得很重,失血過多,還在昏迷。大夫說,能不能醒過來,看今晚。”
崔一渡掏出一個藥瓶遞過去:“快給他服下。”
“是。”
安排好這些,崔一渡又去看繳獲的那五車贓銀。銀子堆在庫房裡,白花花一片,足有十五萬兩。
“小江,這些銀子,你找人清點,登記造冊。一部分用來撫恤戰死的侍衛,一部分補償鹽工,剩下的充公,作為整頓鹽政的經費。”
“明白。殿下,我有個主意,不如對外宣稱,這些銀子是趙正恪藏匿的贓款,現在拿出來補償百姓。一來可以收買人心,二來可以氣死那些貪官。”
崔一渡點頭:“好主意。你看著辦。”
正說著,穀楓匆匆進來,臉色難看:“殿下,趙正恪死了。”
崔一渡一怔:“什麼時候?”
“就在剛才。獄卒送早飯時,發現他七竅流血,已經沒氣了。大夫驗了,是中毒。”
“毒從哪來的?”
“早飯裡。早飯是驛館廚房做的,經手三個人,都有嫌疑。我已經把人控製起來。”
崔一渡臉色陰沉。趙正恪被關在地牢裡,日夜有人看守,居然還能被毒死。這說明,驛館裡還有內奸。
“查!”他冷聲道,“一個一個審,看誰有嫌疑。”
但查了一上午,毫無結果。三個經手的廚子、雜役都喊冤,身上也搜不出毒藥。飯菜是隨機分的,毒隻下在趙正恪那一份裡,顯然是針對性的滅口。
湯耿低聲道:“能在我們眼皮底下殺人,這內奸不簡單。殿下,要不要換地方住?”
崔一渡搖頭:“不用。換了也沒用。他們要殺我,在哪都能殺。不如就待在這裡,看他們還有什麼招。”
他頓了頓:“趙正恪雖然死了,但他交代的供詞還在,賬冊還在,證據還在,不影響大局。”
話雖如此,但趙正恪一死,就少了一個指證魏太師的人證。雖然還有錢茂等人,但分量不夠。
黃大霞忽然開口:“殿下,其實……趙正恪死了,未必是壞事。”
“怎麼說?”
黃大霞壓低聲音:“死人不會翻供,我們可以……稍微修改一下他的供詞,讓他‘交代’得更詳細些。比如,魏太師是如何指使他貪汙鹽稅的,大皇子是如何威脅他合作的……反正他死了,死無對證。”
崔一渡看著他:“你想偽造供詞?”
“不是偽造,是……完善。”黃大霞搓著手,“有些細節,趙正恪生前可能沒說清楚,我們可以幫他補充補充。”
崔一渡沉默片刻,搖頭:“不必。假的終究是假的,一旦被識破,前功儘棄。”
黃大霞訕訕退下。
江斯南走過來,拍拍崔一渡肩膀:“殿下,接下來怎麼辦?鹽政大會還開嗎?”
“開!如期召開。”崔一渡斬釘截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