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心如鏡,照得見是非黑白。
上了官船,崔一渡站在船頭,看著岸上越來越小的人群,久久不語。
梅屹寒站在他身後,低聲道:“殿下,風大,進艙吧。”
崔一渡回頭看他:“屹寒,你的傷如何?”
“好多了,不影響護衛。”
“那就好。”
湯耿過來稟報:“殿下,所有人都上船了,可以開船了。”
“走吧。”
官船緩緩離岸,順流而下。這一次回京,再沒有刺客,沒有埋伏,一路風平浪靜。十日後,船抵京城碼頭。碼頭上早已有官員等候,為首的竟是前太子少傅和禮部尚書。
“恭迎景王殿下凱旋!”
崔一渡下船,還禮:“有勞各位大人。”
禮部尚書張鳴策笑道:“陛下在宮中設宴,為殿下接風洗塵。請殿下即刻進宮。”
“好。”
崔一渡換了朝服,坐車進宮。宮宴設在太極殿,文武百官俱在。成德帝端坐龍椅,見到崔一渡進來,眼中露出讚許之色。
“兒臣參見父皇!”崔一渡跪拜。
“平身,”成德帝說道,“馳兒,你此次舜東之行,整頓鹽政,懲處貪官,追回贓款,功不可沒。朕心甚慰。”
“兒臣隻是儘本分。”
“不必謙遜,”成德帝擺擺手,“你做的事,朕都知道了。舜東鹽政積弊已久,你能在兩個月內查清真相,整頓一新,實屬不易。特彆是那些贓款,你分文未取,全部用於補償百姓,安置鹽工,此乃仁政。”
他頓了頓,朗聲道:“傳朕旨意:景王衛弘馳,忠勇智全,功勳卓著,即日起晉封‘理事親王’,協理朝政!”
滿殿嘩然。
理事親王!這是皇子中最高的封號,有參政議政之權,僅次於太子!
大皇子衛弘睿坐在下首,臉色鐵青,手中的酒杯捏得咯咯響。魏太師稱病未至,但他的門生故吏們,也都麵如土色。
崔一渡再次跪拜:“兒臣謝父皇恩典!定當鞠躬儘瘁,不負父皇厚望!”
成德帝笑道:“好,好,入座吧,今日君臣同樂。”
宴席開始,歌舞升平。
崔一渡坐在親王位上,接受百官祝賀。衛弘睿也過來敬酒,皮笑肉不笑:“三弟此番立下大功,為兄佩服。”
崔一渡舉杯:“皇兄過獎,都是為朝廷效力。”
兩人對視一眼,眼中都有深意。
宴席散後,崔一渡回到親王府,江斯南、穀楓等人,都在府中等他。
“恭喜殿下!”眾人齊聲道。
崔一渡笑道:“這次若非諸位相助,我未必能做成大事。今日咱們不醉不歸!”
酒席擺上,眾人開懷暢飲。
穀楓喝得最多,話也最多:“殿下現在是理事親王了,以後咱們是不是要叫您王爺了?”
“隨便,”崔一渡也喝得有些微醺,“叫什麼都行。”
黃大霞舉杯:“王爺,以後有需要造假……不是,需要仿製的地方,儘管開口!大霞一定儘力!”
眾人大笑。
江斯南喝了一口酒,忽然道:“殿下,下次再出京辦差,記得多帶點解毒丸。”
“為何?我又用不上。”
“您是用不上,但我們用得上啊!這次要不是屹寒拚死護著,湯耿奮勇殺敵,我和穀楓、黃大霞早就死在毒煙裡了。下次再遇到用毒的,您百毒不侵,我們可受不了。”江斯南一臉嚴肅。
崔一渡笑道:“好,下次一定帶!”
梅屹寒坐在角落,雖然傷未痊愈,但也小酌了幾杯。他看著眾人笑鬨,嘴角微微揚起。
楚台磯慢條斯理道:“殿下,魏太師雖然暫時失勢,但根基仍在。大皇子雖受挫,但野心未減。朝中局勢,依舊複雜。”
崔一渡點頭:“我知道。如今我們贏了這一局,夠了。”他舉杯,“來,敬諸位——敬生死相托的兄弟!”
“敬兄弟!”
酒杯碰撞,笑聲滿堂。
窗外,月色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