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凝視良久,眼底漸燃起凜冽火焰。忽然揚首一笑:“好一個‘置之死地而後生’!”
隨即霍然起身:“羨源,你帶了多少人馬?”
“五千鐵騎,皆是百戰精銳。”
衛弘禎眼中重新燃起戰意:“加上關內還能戰的五萬人,就是五萬五。夠了。傳令全軍,今夜飽餐,明日……出關決戰!”
……
遊敕王庭,清音閣。
元蝶坐在鏡前,手中把玩著一支玉簪。簪頭雕著精致的蝴蝶,翅膀薄如蟬翼,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這是索爾甘昨日賞賜的,說是從大舜商隊繳獲的寶物。
“雲昭坊?”
元蝶的手微微一顫。那是她在京城的樂坊,這玉簪是她三年前請京城名匠特製的,一共隻做了三支,一支自己留著,一支送了崔一渡,還有一支……在離京時留給了楚台磯,作為聯絡信物。
如今這支簪出現在索爾甘手中,隻有一種可能:和她聯絡的人暴露了。
她問:“玲瓏。今日王上可有何異常?”
玲瓏搖頭:“沒有。不過……魏冷煙早上來過清音閣,說是隨便走走,在院裡轉了一圈就離開了。”
魏冷煙。
元蝶心中一緊。她知道,自己的時日不多了。
果然,午後,索爾甘召見。不是在正殿,也不是在書房,而是在一處偏僻的偏殿。殿內隻有索爾甘和魏冷煙兩人,氣氛凝重。
索爾甘冷冷道:“愛妃,送過去的玉簪,和你頭上的玉簪一模一樣,你不需要向本王解釋嗎?”
元蝶心跳如鼓,麵上卻平靜:“妾身不知,請王上明示。”
“這是從一支大舜商隊繳獲的。這玉簪的主人,是雲昭坊的老板,一位名叫元蝶的歌姬,人稱‘千絲琵琶’。”索爾甘盯著她,“愛妃可聽說過此人?”
“妾身久居中原國,對大舜國之事不甚了解。”元蝶垂眸。
魏冷煙忽然開口:“蘇妃的琵琶技藝,師從何人?”
“家父請的師傅,中原琵琶名家雲湘子。”
“不對,你師傅是大舜‘千絲琵琶手’桂柳舟!”
元蝶心中劇震。桂柳舟確實是她的師傅,但此事知道的人極少。魏冷煙如何得知?
元蝶沒有說話。
魏冷煙冷笑:“桂柳舟,大舜國蕪州人氏,四十年前入京,曾在太常寺擔任樂師,後因罪流放。他有一絕技,名為‘千絲手’,彈琵琶時手指如千絲纏繞,音色變幻無窮。這技法,普天之下隻有兩人會:一是桂柳舟,二是他的弟子——元蝶。”
她站起身,走到元蝶麵前:“而你,蘇清月,彈琵琶時用的正是‘千絲手法’。你說,這是巧合嗎?”
殿內死寂。
元蝶知道,身份暴露了。她反而平靜下來,抬頭直視魏冷煙:“夫人既然知道,何必再問?”
索爾甘猛地站起:“你真是元蝶?衛弘馳的紅顏知己?”
“是。”元蝶坦然承認。
“好,好,好。”索爾甘連說三個好字,眼中怒火熊熊,“本王待你不薄,你竟敢騙我!”
元蝶輕笑:“王上待我不薄?不過是把我當玩物罷了。我欺你?兩國交戰,各為其主,何來欺瞞?”
“你!”索爾甘揚手欲打,卻被魏冷煙攔住。
魏冷煙淡淡道:“王上息怒。此女還有用。衛弘馳對她有情有義,可用她作籌碼,逼大舜讓步。”
索爾甘深吸幾口氣,壓下怒火:“來人,把她關進寒冰窟,嚴加看管!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