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蝶終被追兵抓住,再次關在寒冰窟。
她蜷縮在石室角落,單薄的衣衫難以抵禦刺骨嚴寒,但她心中更冷的是穀楓的死訊。昨夜守衛換班時低聲交談,說王庭抓到一個大舜細作,身中十二箭而亡,屍身掛在城門示眾。
穀楓……那個總是笑嘻嘻的神偷,那個總說“天下沒有老子偷不到的東西”的俠客,就這樣死在了異國他鄉。
元蝶咬緊牙關,不讓眼淚落下,心頭卻痛得無以複加。
鐵門忽然打開,索爾甘走了進來。他臉色鐵青,眼中燃燒著怒火。
“魏冷煙讓我留你一命。但本王改變主意了。穀楓那賊子,竟敢來找我王兄!你們大舜人,都該死!”
元蝶平靜地看著他:“王上要殺我?”
“殺你太便宜了。明日午時,王庭廣場當眾處刑。我要讓所有人看看,做細作的下場!”
……
大舜京城,臘月二十一。
崔一渡同時收到三份急報。
第一份來自楚台磯,隻有八個字:“元蝶暴露,囚於敵營。”
第二份來自北境暗衛:“穀楓殉國,身中十二箭。”
第三份來自江斯南:“糧草抵汐,即運北境。”
他坐在龍椅上,三份奏報在手中捏得變形。梅屹寒和楚台磯侍立在下,大氣不敢出。
良久,崔一渡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可怕:“穀楓的遺體……”
楚台磯聲音低沉:“掛在遊敕王庭城門示眾。臣派人設法奪回。”
“不必了,不要再涉險。”崔一渡閉上眼睛,“讓穀楓在那裡看著,看著我們如何贏下這場仗。”
他睜開眼,眼中已是一片血紅:“傳令衛弘禎、封羨源:不惜一切代價,救出元蝶!”
而在遊敕王庭,元蝶的最後時刻到了。
臘月二十二,午時,王庭廣場。
廣場中央堆起高高的柴堆,元蝶被綁在木樁上,腳下堆滿乾柴。四周圍著數千人,有王公貴族,有各國使臣,也有普通百姓。
索爾甘高坐看台,魏冷煙坐在他身側,麵紗下的臉看不清表情。
司儀高聲宣判:“大舜國細作元蝶,化名中原國蘇清月,潛入王庭,刺探軍情,罪當處死!以火刑正法,以儆效尤!”
元蝶抬頭看著天空。今日是個晴天,陽光刺眼,白雲悠悠。她想起京城,想起雲昭坊,想起那個聽她彈琵琶的皇帝。
她心中默念:“陛下,元蝶不能再為您彈琵琶了。但請您一定,一定要贏。”
劊子手舉起火把,看向索爾甘。索爾甘點頭。
元蝶忽然開口,聲音清亮:“慢著。王上,可否許我彈最後一曲?”
索爾甘皺眉。
元蝶看著他:“將死之人最後的請求。一曲琵琶,送我自己上路。”
索爾甘看了她一眼,最終揮手。侍衛取來元蝶的琵琶,解開她的手。
元蝶接過琵琶,指尖撫過琴弦。這琵琶陪了她二十年,如今要和她一起,化為灰燼。
她調了調弦,深吸一口氣,指尖撥動。
琴聲起,如春水初生,如百花綻放。是她為崔一渡作的曲子。琴聲婉轉纏綿,仿佛有青鳥在天際呼喚,有彩蝶在花間飛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