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辰萃從車上下來，米白色風衣被風吹得輕輕揚起，頭發隨意披在肩上，眼下帶著一絲淡淡的青黑，顯然是昨晚沒休息好。
她抬眼看到我，腳步頓了頓，眼神在我臉上停留了幾秒，臉頰悄悄泛紅，才邁開步子走進院子。
路過院牆角落時，她的目光不經意掃過那棵老槐樹，眼神瞬間黯淡了幾分——
我後來才知道。
小時候高銘俊發脾氣時，曾把她推倒在這棵樹下，讓她在寒風裡站了整整一個小時。
“來了，你們開始。”
我迎上去，自然地接過慕辰萃手裡的手提包。
“慕總，我們進屋吧。”
她輕輕“嗯”了一聲，沒有多說什麼，跟著我走進客廳。
我們在舊沙發上坐下。
她的指尖有些涼，還帶著輕微的顫抖。
這時，慕馨予提著裝滿新鮮西紅柿和黃瓜的竹編菜籃子，從廚房門口走了進來，腳步輕緩地掠過木質地板。
她嘴角帶著自然的笑意：
“今天菜市場的菜真新鮮，晚上給你們做西紅柿炒蛋。”
她的聲音比平時更柔和，帶著幾分生活化的親切，完全沒有了平時在公司的強勢。
活脫脫就是當年那個溫柔的年輕母親。
緊接著，穿灰色中山裝的男演員從門外走進來。
他身形挺拔，眉眼間竟與高銘俊有幾分相似。
可他的眼神裡沒有高銘俊慣有的陰鷙，反而滿是溫和。
他手裡攥著卷起來的報紙，看到慕馨予的瞬間就鬆開手，快步上前接過菜籃子，將其輕輕放在茶幾上：
“老婆，辛苦你了。”
“快坐下歇會兒，我去給你倒杯熱水，今天外麵風大。”
說著，他便走向牆角的舊熱水瓶，動作輕柔得像是怕碰壞了什麼——
這畫麵與慕辰萃記憶裡，高銘俊摔碎熱水瓶、罵罵咧咧的場景形成強烈的反差。
她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我的手。
慕馨予在藤椅上坐下，從口袋裡掏出手帕，等男演員倒完水走過來時，輕輕擦去他額頭的薄汗——
這個動作流暢又親昵，眼神裡的溫柔不似演繹，倒像是壓抑了多年的真情流露：
“你今天下班挺早，不是說要加班嗎？”
“知道你買了新鮮菜，想早點回來幫你打下手。”
男演員的語氣裡滿是寵溺，抬手揉了揉她的頭發，目光掃過客廳，又問：
“對了，辰辰呢？放學了嗎？”
男演員的手指落在慕馨予頭發上，動作輕得像在觸碰易碎品。
而慕辰萃的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
她記得有一次，高銘俊因為生意不順，一把揪住母親的頭發，把她的頭往牆上撞，母親的哭聲和她的尖叫聲混在一起。
成了她童年最恐怖的噩夢。
話音剛落，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就從二樓樓梯口蹦蹦跳跳地跑下來，她粉色連衣裙上還沾著幾片花瓣，手裡舉著一幅畫撲向男演員：
“爸爸！你看我今天畫的畫，老師誇我啦！”
男演員彎腰把她抱起來，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聲音放得軟軟的：
“我們辰辰真厲害，快給爸爸看看。”
小女孩獻寶似的展開畫紙，上麵是稚嫩的一家三口手牽手的圖案，太陽塗得金燦燦的，連空氣裡都像是飄著甜味。
這一幕讓慕辰萃的眼淚差點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