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敲了敲門,出來迎接的是位頭發花白的老奶奶。
我用不太流利的法語連比劃帶說,說要整棟租下這處民宿。
老奶奶笑著點了點頭,從屋裡拿出鑰匙遞給我,還熱情地指著不遠處的方向,嘴裡念叨著“新鮮的魚”“剛摘的蔬菜”,應該是在告訴我集市的位置。
拿到鑰匙,我才掏出手機——
昨晚漂離主乾道後就沒了信號,此刻終於恢複了滿格。
翻出通訊錄裡“薩拉”的名字,按下通話鍵。
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通,她帶著急切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
“林先生!你沒事吧?昨晚我一直擔心你,早上看你沒聯係我,差點就要報警了!”
“我沒事。”
我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比昨夜輕鬆了不少。
“小船漂到了一個小鎮,這裡很安全。你知道‘拉羅什小鎮’嗎?”
“拉羅什?”
薩拉的聲音頓了頓,隨即染上驚喜。
“我知道!那是巴黎周邊很有名的鄉村小鎮,以湖泊和花海聞名,我之前拍田園風寫真就在附近!你等著,我現在就開車過去,大概兩個小時就能到!”
掛了電話,我按照老奶奶指的方向去了集市。
集市裡很熱鬨。
穿碎花裙的主婦們提著籃子挑蔬菜,漁民剛撈上來的魚還在網兜裡蹦跳,攤位上的草莓鮮紅飽滿,甜香直往鼻子裡鑽。
我買了條鮮活的鱸魚,又挑了西蘭花、番茄和草莓。
還從麵包店拿了袋剛出爐的法棍——
麥香混著黃油味,饞得人直咽口水。
手裡提著滿滿的食材回到民宿,推開門就被屋裡的風格暖到了:
木質地板擦得鋥亮,客廳壁爐旁放著柔軟的沙發,廚房雖小卻五臟俱全。
我係上圍裙,開始準備午餐:
鱸魚處理乾淨後用黃油煎至金黃,撒上百裡香和檸檬汁,香氣很快飄滿了整個廚房;
西蘭花和番茄簡單焯水後涼拌,淋上橄欖油和黑醋;
法棍切片烤得酥脆,和草莓一起擺進盤子裡。
剛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
門外就傳來汽車停靠的聲音,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
薩拉推開門,看到站在餐桌旁的我,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
她快步走過來,不顧我手裡還拿著餐具,伸手就把我緊緊抱住——
後來我才知道,她昨夜回巴黎後幾乎沒睡,每隔半小時就看一次手機,生怕收到不好的消息。
此刻見我安然無恙,還親手做了午餐,心裡的擔憂全化作了激動。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得一愣,手裡的餐叉差點掉在地上。
能感受到她身體的顫抖,也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著戶外的青草氣息,可心裡沒有絲毫心動,隻有一種禮貌的疏離。
我輕輕推開她,把餐叉放在桌上,語氣平淡:
“薩拉小姐,一路辛苦了,先吃飯吧,菜快涼了。”
薩拉被推開時,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失落,但很快又恢複了優雅的模樣。
她看著桌上精致的午餐,掩飾住情緒,笑著說:
“沒想到林先生還會做飯,看起來很美味。”
我們坐在餐桌旁用餐。
我偶爾會跟她講這道菜的做法,比如煎鱸魚時火候要小,不然容易焦;
她則說著開車過來時看到的風景,從沿途成片的向日葵花田,到路邊賣手工奶酪的小攤,語氣裡滿是對鄉村風光的喜愛。
我安靜地聽著,偶爾點頭回應,客廳裡的氛圍漸漸柔和下來,昨夜的疏離似乎淡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