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宋玉倒也心態極佳。
在他想來,自己如今尚不滿六十,正值壯年,而師弟韓陽更是年輕,年僅十六歲,這一屆大比若未能儘如人意,還有下一屆機會。
畢竟,來日方長嘛。
宋玉爽朗一笑,拍了拍韓陽的肩膀道:“哈哈哈!師弟也無需擔心,隻要我們運氣不是太背,提前碰到那幾個最變態的老家夥,以師弟你的實力,一路穩進前百,甚至衝擊更高名次,都大有希望!”
“借師兄吉言。”韓陽也笑了起來。
隻要他們運氣足夠好,不提前遭遇這些人,基本前百肯定穩了。
有時候,運氣本身,也一種實力。
兩人相視一笑,心情都輕鬆了不少。
韓陽與宋玉並未立刻離去,而是駐足觀看了數場其他擂台的比試。
大比進行到正賽階段,能成功晉級千強之列的,幾乎已無弱者,絕大多數都是築基中期以上的修為,所修功法都是各峰鎮峰功法,法力渾厚,手段頻出。
僅有極少數天賦異稟、或是功法極其特殊的築基初期修士,憑借遠超同境的強悍戰力,才得以躋身其中,顯得格外醒目。
休整一日之後,韓陽再次準時出現在了鬥法峰,迎來了五百一十二強的之戰。
他此輪的對手,乃是來自金霞峰的一名資深核心弟子,修行歲月已逾百載,築基後期圓滿的修為,法力精純無比,顯然在此境界浸淫已久,距築基巔峰恐怕也隻有一步之遙。
比賽剛一開始,這位對手便展現出了土豪打法。
隻見他雙手一掏,拿出一大把靈符,急速揮灑,頃刻之間,無數張符籙被法力瞬間激發,化作一片密密麻麻、閃爍著的各色靈光的死亡風暴,劈頭蓋臉地朝著韓陽覆蓋而去!
其數量之多,光芒之盛,幾乎將小半個擂台的上空徹底遮蔽,絢爛之中蘊含著致命的殺機。
這些符籙種類繁雜,絕非單一品種。其中最為耀眼的,當屬數量最多的二階上品“神光符”,每一張被激發後,都瞬發出一道威力極其凝聚、足以媲美築基後期修士全力一擊的璀璨光柱,淩厲無匹,專破各種護體靈光與靈器防禦。
與此同時,其中還混雜著不少同樣品階的“金光符”,化作層層疊疊、堅不可摧的金色光盾,環繞在其周身,形成一道固若金湯的防禦。
“爆炸符”則發出沉悶的轟鳴,化作一團團灼熱暴烈的火球,瘋狂炸開,衝擊波肆虐擂台。
還有“金劍符”凝聚出無數柄鋒銳無匹的金色小劍,如同疾風驟雨般攢射而出。
韓陽見狀,眉頭緊鎖,麵對年紀可以當他太爺爺且家底厚實的對手,心中亦是感到一陣棘手與無奈。
他雖然有二階上品法衣,又有一麵防禦力極強的二階極品法盾護身,但他不敢有絲毫怠慢,體內法力狂湧,雙手急速掐訣,朝著懸浮於身前的那麵玄龜靈盾猛然一點!
“禦!”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響徹擂台,那麵古樸的土青色盾牌驟然爆發出青芒,瞬間暴漲!
無數玄奧的防禦符文自盾身浮現、組合、延伸,頃刻間便在韓陽周身半徑十丈的範圍內,凝聚成了一麵凝實無比、形似巨大玄龜甲殼的半圓形法力護盾。
護盾光暈流轉,散發出堅不可摧、固若金湯的沉穩氣息。
然而,就在這麵厚重護盾成型的刹那,那由上百張符籙所化的攻擊也已悍然襲至!
轟轟轟!轟轟轟!
震耳欲聾、連綿不絕的恐怖爆炸聲瞬間將整個擂台徹底吞噬!
無數道璀璨的神光、狂暴的爆炸火球、鋒銳無匹的金色劍雨……各種屬性的猛烈攻擊瘋狂砸落在玄龜靈盾所化的巨大光罩之上。
但麵對這如同暴雨傾盆、幾乎毫無間歇的符籙洪流攻擊,韓陽一時之間也被壓製得隻有招架之功,難有還手之力。
好在這麵法盾是二階極品靈器,麵對符籙攻擊硬生生扛了下來,但韓陽體內的法力損失驚人。
而尋常修士若見到此情此景,隻怕心都要滴血。
這些二階上品靈符便價值不菲,隨便一張放在外麵賣就是大幾十中品靈石,如此不要錢般揮霍,場上瞬息間爆開的符籙恐怕就不下上百張,足以讓一個普通的築基修士傾家蕩產。
然而,這對韓陽的對手而言,卻根本不算什麼。
此人乃是一位造詣精深的二階上品符師,這些威力強大的攻擊符籙於他而言,多半是自身繪製,成本遠低於外界購買,自然可以如此奢侈用於實戰。
他顯然對韓陽過往的戰績極為了解,深知其實力可怕,因此一上來便毫無保留,動用此等“鈔能力”戰術,力求壓製,絲毫不敢托大。
更讓韓陽感到難纏的是,對方並非一味遠程轟擊。
其身形在漫天符光的掩護下變得極其靈動,施展出了一門已臻至圓滿境界的玄妙步法,騰挪閃轉間,速度快得驚人,竟絲毫不遜於尋常的築基巔峰修士極速。
韓陽數次試圖突破符籙封鎖進行反擊,淩厲的劍光卻總是堪堪擦著對方的衣角掠過,竟連一招都未能命中。
一時間,擂台上的戰況陷入了詭異的僵持。
雖然韓陽憑借二階極品法盾和法衣構成的防禦,對方那狂轟濫炸一時半會兒也難以真正破防。
但韓陽的攻擊也無法觸及對方本體,被其以高超的身法和符海戰術完美化解。
直接進入拉鋸戰,變得格外艱難。
這已不再是單純道法與技巧的比拚,更是雙方底蘊、財力與意誌力的直接對抗!
比拚的就是誰的家底更薄,誰的法力或資源先一步枯竭,誰便會率先撐不住。
眼見自身法力在操控二階極品法盾與法衣,抵禦那符籙轟擊下飛速消耗,韓陽毫不猶豫手掌一翻,一個白玉丹瓶瞬間出現在掌心。
裡麵赫然是滿滿一瓶專用於快速恢複築基期修士法力的“回元靈丹”!
這種靈丹藥效強勁,一顆下肚,磅礴溫和的藥力便能化開,足以讓一名築基中期修士近乎乾涸的丹田法力迅速恢複近半的“藍量”。
韓陽此刻也顧不得什麼浪費了,直接仰頭便將數顆靈丹倒入口中,如同嚼豆般吞下。
他必須這麼做!
主要禦使那麵二階極品法盾所消耗的法力堪稱驚人,若非如此瘋狂嗑藥回複,恐怕頃刻之間,他的護身靈光便會被那連綿不絕的神光符與徹底撕裂,人也早被轟下擂台了。
於是,擂台上出現了一幕讓所有觀戰弟子都瞠目結舌、既感震撼又覺幾分尷尬的奇特景象。
金霞峰的那位修士,麵色沉凝,雙手揮灑,他多年積累實在恐怖。
價值不菲的二階上品攻擊符籙如同廉價符紙般被他毫不心疼激發,化作一道道神光,持續轟擊著對麵那搖搖欲墜卻又異常堅韌的龜殼。
而另一邊的韓陽,則憑借著法盾與法衣硬扛傷害,同時一隻手幾乎沒停過,不斷從不同的丹瓶裡掏出各式各樣的恢複類靈丹妙藥,看也不看就往嘴裡塞,全力煉化藥力,補充著飛速流逝的法力。
整個擂台區域都彌漫開一股濃鬱的各色丹香,與他法盾上不斷爆開的璀璨光暈交織在一起。
周遭觀戰的諸多修士,無論是普通內門弟子還是頗有身家的世家子弟,目睹擂台上這堪稱奢侈到極點的鬥法方式,無不麵露駭然與肉疼之色。
“這難道就是富修之間的戰鬥方式嗎?簡直是在拿靈石砸人啊!”
“學?這讓我們這些普通修士怎麼學?學個蛋啊!”
誰打架不知道用符籙,用丹藥,用法器。
這道理人人都懂,可關鍵在於——用不起啊!
符籙與丹藥,對於絕大多數修士而言,哪一樣不是需要關鍵時刻才舍得動用的消耗品?
尋常修士能得到一張二階上品攻擊符籙,無不視若珍寶,小心珍藏,當作壓箱底的保命手段。一瓶能快速恢複法力的靈丹,更是需要不菲靈石購買,每次服用都心疼不已。
然而此刻,在金霞峰那位手中,那威力強悍、足以讓普通築基修士傾家蕩產才能購置寥寥數張的二階上品“神光符”在這場上不要錢丟。
雖然燒的不是自己的靈石,可台下無數觀戰弟子看在眼裡,他們也心疼啊,這都是靈石啊!
若是換做他們其中任何一人,恐怕不出十息功夫,便要宣告破產,連褲衩都得賠進去。
這就是兩土豪的大戰。
而對方的手段還遠不止於此。
在符籙的間歇,他竟還能掐訣念咒,施展出一手威力剛猛暴烈的雷法!
隻見其身電光繚繞,引動空中雷霆之力,道道銀蛇般的閃電悍然劈落,與無數神光符交織在一起,竟將大半座擂台化作了一片雷光電海!
毀滅性的氣息彌漫開來,讓台下觀戰的弟子們都為之色變。
許多有見識的老弟子都知道,此人乃是上一屆宗門大比中排名前五十的人物。
尋常的築基巔峰修士,若沒有特殊手段,恐怕都難以在他這符法兼修、雷光肆虐的狂猛攻勢下支撐太久。
而且在築基後期這一層次中,他絕對是站在最頂尖第一梯隊的存在。
麵對那鋪天蓋地的符籙與不時劈落的狂暴雷法。
韓陽也隻能用火遁術不斷轉移場上位置。
對手的難纏程度遠超想象,攻勢全麵,幾乎不留任何破綻。
韓陽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銳利。
他開始耐心周旋起來,憑借遁術苦苦支撐,敏銳捕捉著戰局的細微變化。
一盞茶時間後。
終於,待到對方那符籙攻勢因瘋狂揮霍而變得明顯稀疏,自身法力也因維持高強度攻擊與圓滿身法而消耗巨大,速度不可避免慢下一絲的那一刻。
韓陽知道,決勝負的時機到了!
常規手段絕難突破對方重重防禦與詭異身法,唯有行險一搏,將一切賭在這最強的一擊之上!
下一刻,他不再閃避,於擂台中心猛然站定。
他體內法力奔騰如江河決堤,全部心神與劍意凝聚於一點。
灌注於懸浮於身前的極品靈劍之中!
既萬法皆繁,那便——以一劍破之!
“錚!”
一聲清越劍鳴如同龍吟,響徹天地!
刹那間,以韓陽為中心,整片天地仿佛驟然失色。
唯有一朵巨大無比、完全由極致劍意凝聚而成的青色蓮華憑空綻放,緩緩旋轉,蓮瓣舒展間,恐怖劍壓令整個周圍空氣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上下一白,萬物失聲!
仿佛整個世界裡,隻剩下那一道純粹到極致、淩厲到極致、也美麗到極致的煌煌劍光!
“居然大成劍意!”
看台之上,無數弟子駭然起身,失聲驚呼。
劍意大成,等同於築基巔峰劍修毫無保留的全力一擊。
這是修真界人儘皆知的常識!其殺伐之力,在同階之中堪稱無敵!
對麵那位金霞峰的老牌弟子更是麵色劇變,一股致命的危機感如同冰水澆頭,讓他渾身汗毛倒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