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位築基巔峰劍修的傾力一劍意味著什麼!
“不好!我不能再留手了。”
他再也顧不得絲毫保留,爆發出一聲低吼,雙手以生平最快的速度瘋狂掏向懷中,瞬間拍出三張靈氣逼人、符紋複雜無比的符籙。
那赫然是價值連城、足以作為築基家族鎮族之寶的二階極品防禦符籙!
“厚土玄壁符!”
“金光不滅符!”
“水幕天華符!”
三層顏色各異、卻同樣凝厚無比的光罩瞬間疊加出現,將他層層護住!
與此同時,他身上那件看似樸素的法衣也是靈光大放,浮現出無數玄奧的防禦陣紋,自主激發到了極致!
這已是他壓箱底的所有保命手段!
然而,他還是低估了,所有人都小覷了韓陽這凝聚了全部精氣神、再以極品靈器為載體斬出的至強一劍的恐怖威力!
劍光動了!
沒有浩大的聲勢,隻有一道細微卻仿佛能割裂空間的清亮光線一閃而逝!
哢嚓!哢嚓!哢嚓!
那三層足以抵擋築基巔峰修士數次攻擊的二階極品防禦符籙所化的光罩,在這道劍光麵前竟如同脆弱的琉璃一般,連一息都未能阻擋,便應聲層層破碎,炸成漫天光點!
劍光其勢不減,精準點在那件靈光狂閃的二階極品法衣之上!
“噗——!”
一聲輕微的撕裂聲響起,法衣上凝聚的濃鬱靈光瞬間黯淡下去。
隻見法衣表麵,一道醒目的劍痕赫然浮現。他沒有斬開法衣,即便如此光憑透體而入的淩厲劍意已足以重創其下的肉身!
但他並沒有這麼做。
此刻,劍尖微微震顫,頂在對方的胸口法衣上,仿佛稍一用力,便能洞穿胸膛。
然而,那柄靈劍卻就此停住,並未刺下。
是韓陽留手了。
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他強行收斂了劍意。
同門較技,非是生死仇敵,意在切磋爭勝,而非取人性命、毀人道途。
感受著胸前那寸許之外凝而不發的致命鋒銳,以及體內仍在竄動、卻已不再加劇的劍意,這位金霞峰的老牌弟子臉上閃過一抹複雜之色,有震驚,有後怕,最終化為一聲無奈的歎息。
他抬起頭,看向對麵氣息同樣有些紊亂、卻眼神清亮的韓陽,艱難開口道:
“我認輸。”
這三個字吐出後,他仿佛抽空了他全身的力氣,神情變得落寞無比,花自己了這麼大代價,就是為了進入秘境的資格,現在都成空了。
整個會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石破天驚的一劍徹底震懾。
彆看這一劍的威力在這特殊打造的擂台上似乎並不顯山露水,甚至連擂台地麵都無法損毀分毫。
須知此地乃是由宗門四階陣道大宗師親手布置,布下了極其穩固的強大陣法,即便是金丹真人在此全力出手,也難以損壞擂台,更遑論築基修士的戰鬥。
但所有人心頭都無比雪亮:如此恐怖的一劍,若是放在外界,足以頃刻間削平一座千丈山頭,能將一條幾十裡寬的大江一劍截斷!
在這僅有十裡方圓的擂台之上,這一劍的威能被高度濃縮,其鎖定之下,對手根本避無可避,逃無可逃!
韓陽收劍而立,氣息微微急促,臉色也因瞬間抽空大量法力而顯得有些蒼白,逆伐一位築基後期的老牌弟子,並不是這麼容易的事,但他身姿依舊挺拔如鬆。
現在勝負,已分!
韓陽手腕輕抖,那柄極品靈劍便化作一道流光,乖巧沒入他丹田之中。
他上前一步,對著麵色依舊有些蒼白的師兄,依足禮數,拱手抱拳,語氣誠懇道:
“師兄,承讓了。”
那位金霞峰的老牌弟子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依舊有些翻騰的氣血和那縷肆虐的劍意。
他抬頭看向韓陽,眼神複雜,但最終卻化為了一聲帶著些許苦澀與釋然的歎息。
他搖了搖頭,嗓音略顯沙啞回道:
“後浪推前浪……此言果真不虛。韓師弟天縱之資,劍道通明,這一戰,師兄我輸得心服口服。祝賀你晉級。”
他的話語中聽不出絲毫怨恨,唯有曆經世事後的坦然與對實力的尊重。
言罷,他似乎不願再多言,或者說,再多說下去,那被後輩弟子以絕對實力超越、甚至險些一劍破去所有依仗的現實,恐怕會真正動搖他修行多年的道心。
他對著韓陽微微頷首,隨即乾脆轉身,步伐略顯沉重地走下了擂台,背影之中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蕭索。
雖說他明麵上隻是築基後期圓滿的修為,但憑借著遠超同階的深厚底蘊、出神入化的符道技藝以及那手雷法,便是尋常的築基巔峰修士,也絕非他的對手,甚至有不少曾在他層出不窮的手段下折戟沉沙。
他本有絕對的自信在此次大比中走得更遠。
然而今日,他卻敗在了一位剛築基不久、年紀尚不及他零頭的師弟劍下。而且並非惜敗,是幾乎被對方以摧枯拉朽般的至強一劍正麵擊潰了所有防禦。
這份衝擊,這份難以言說的挫敗與苦楚,唯有他自己方能深切體會。
修行之路,便是如此殘酷,天才的光芒,有時足以讓百年苦修都黯然失色。
……
此戰勝利之後,韓陽再次晉級,順勢成功邁入了二百五十六強的行列,距離宗門築基百強之列僅有數步之遙。
而經過一日的休整與沉澱,更為激烈的二百五十六強爭奪戰正式拉開帷幕。
結果公布時,卻引來一陣小小的議論。
韓陽此輪的對手,竟是同出於紫霞峰的另一位核心弟子,龍不眠,築基中期圓滿的修為。
這無疑是一場引人注目的“紫霞峰內戰”。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比賽尚未開始,局麵便已明朗。
擂台之上,龍不眠師兄一襲紫霞峰核心弟子服飾,麵容溫厚,他看向對麵風姿卓絕的韓陽,眼中沒有絲毫戰意,反而充滿了欣慰與鼓勵。
他並未擺出任何起手式,而是朝著韓陽灑脫一笑,聲音溫和:
“韓師弟。”
他朗聲道,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與托付之意。
“你的實力與天賦,為兄早已深知。你乃是我紫霞峰未來真正的希望所在,此次大比,走的越遠,便越是峰內之榮光。”
龍不眠心中澄澈如鏡。
即便兩人明麵上的修為同處築基中期,但他知道,自己絕非這位堪稱妖孽的師弟之敵。如今的韓陽,經過連番鬥法的洗禮,氣勢愈發沉凝恐怖,其實力在宗門內甚至已隱隱有人將“築基巔峰之下第一人”的稱號冠於其名。
與其在擂台上毫無意義交手,徒然消耗師弟的法力與底牌,影響後續更為關鍵的比賽,不如成人之美,將機會留給更能代表紫霞峰未來的人。
“為兄於此止步,並無遺憾。”
他神色坦然,繼續說道,“望你能帶著為兄的這份祝願,一路高歌猛進,替我紫霞峰在這宗門大比之中,走得更遠!
師兄在此,預祝師弟一路連勝!”
言罷,在裁判長老和無數觀戰弟子略帶驚訝的目光注視下,龍不眠師兄直接轉身,朝著裁判席拱手示意,坦然認輸。
於是,韓陽兵不血刃,直接晉級一百二十八強,再次輕鬆邁過一道關卡。
至此,韓陽基本上已鎖定了一個宗門百強席位。
根據大比規則,進入一百二十八強的弟子,即便後續失利,也依舊擁有進入“失敗組”繼續角逐、以確定最終具體名次的機會。
唯有排名一百二十八強最末的二十八位弟子,在經過附加賽後,才會不幸成為那無緣百強榜單的失意者。
而韓陽如今的實力,顯然早已遠遠超出了這個危險的邊緣區域。
……
又過了一日,鬥法峰上的氣氛愈發凝重肅穆,每一場對決都牽動著無數人的心神。
峰上高懸的玉璧靈光流轉,最新的對陣信息赫然顯現。
負責唱名的長老聲音洪亮:
“下一場,紫霞峰韓陽,對戰——白雲峰,蕭破軍!”
此言一出,看台之上先是一靜,隨即爆發出遠比之前更為熱烈的驚呼與議論聲!
“什麼?韓師叔這次的對手,竟然是他?那位內門弟子中的第一人!”
“是破軍師叔!他竟然這麼早就碰上韓師叔了!”
“這下有好戲看了!這可是真正的強強對決!”
蕭破軍之名,在內門數萬弟子之中,可謂如雷貫耳,是毫無爭議的頂峰存在。
他並非核心序列,卻憑借手中一杆銀槍,打遍了內門無敵手,贏得了所有內門弟子的敬畏。
聽到自己的名字與對手,從內門弟子聚集的區域中,一道身影驟然有了反應。
那是一位樣貌看上去年過五旬的壯漢,與周遭大多追求仙風道骨、飄逸出塵的弟子截然不同。
蕭破軍麵容粗獷,線條剛硬,下頜留著短硬的胡茬,身形魁梧高大,比尋常弟子足足高出一個頭,一身結實的肌肉將內門弟子服撐得緊繃繃的。
他原本抱臂閉目養神,此刻猛然睜開雙眼,眸中竟無太多靈動的仙意,反而沉澱著一種沙場老將般的沉穩,緩緩吐出一口悠長的白氣,其氣息渾厚得不像修仙者,反倒更像凡俗間錘煉到極致的武道宗師。
若說其他弟子追求的是縹緲仙氣,那他身上凝聚的,便是純粹到極致的、近乎實質的戰意與殺伐之氣。
他便是蕭破軍,一位以武入道,在內門中堪稱異類的頂級強者。
“我的對手,居然是他……”蕭破軍低聲自語,粗獷的臉上非但沒有懼意,反而露出一抹極具壓迫感的興奮笑容,伸出舌頭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近來得聞其名的小天驕?有意思,真有意思!”
“正好!”他豁然起身,“讓某家去好好會一會這位名動宗門的天才!”
話音未落,他大手反握住倚在一旁那柄寒氣森森的亮銀長槍。
槍纂與地麵摩擦,竟帶起一溜耀眼的火星。
周圍的內門弟子們無不感受到一股沉重的壓迫感,下意識紛紛向兩側退開,自動為他讓出一條寬闊的道路。
蕭破軍就這樣拖著長槍,龍行虎步,在一眾敬畏的目光注視下,一步步朝著擂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