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體表之上,竟被那無孔不入的絲絲劍意切割出數十道細密的血痕,雖未傷及根本,卻也顯得頗為狼狽。
他低頭看了看身上的劍痕,又抬頭望向對麵收劍而立、氣息同樣有些不勻的韓陽,臉上非但沒有沮喪,反而露出一抹暢快與佩服交織的笑容,乾脆利落抱拳道:
“大成劍意,名不虛傳!是某家輸了!心服口服!”
“紫霞峰,韓陽,勝!”
裁判長老高亢的聲音再次響徹全場,為這場對決畫上了句號。
韓陽收劍入鞘,平息了一下體內奔湧的法力,走到擂台邊,對著正準備下台的蕭破軍拱手笑道:
“蕭師兄承讓了。日後若有煉丹方麵的需求,無論是療傷、破境還是精進修為的丹藥,儘可來紫霞峰尋我,師弟我必定儘力。”
他順便給自己打一個廣告。
此言並非全然客套,心中自有盤算。
而眼前這些實力強勁,潛力無限的築基期同門,正是最優質的人脈與客戶資源。
從這位內門第一人拓展生意,無疑是條極好的路子。
賺錢嘛,不寒磣。
蕭破軍聞言,粗獷的臉上頓時露出驚喜之色。
一位能殺入大比六十四強、且擁有大成劍意的天才師弟主動釋放善意,並承諾提供煉丹幫助,這無疑是份不小的人情。
他立刻抱拳回應:
“韓師弟果然爽快!如此美意,為兄先行謝過!日後必定叨擾!”
說罷,他不再多留,爽朗一笑,便乾脆利落跳下了擂台。
至此,韓陽成功晉級六十四強,這個席位已是穩穩在手。
宗門大比進行到這一步,剩餘的弟子無一不是精英中的精英,之後的每一場戰鬥都將愈發艱難,但相對的,每日進行的比賽場次也會越來越少,給予參賽者更充分的恢複與準備時間。
看台之上,與韓陽同期入宗的蘇婉和江小小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兩雙美眸瞪得圓圓的,裡麵寫滿了震撼與崇拜。
“韓師叔…他真的好強啊!”
蘇婉喃喃道,語氣充滿了不真實感。
明明幾年前大家還一同在入門儀式上,都隻是懵懂的練氣期小修士,甚至還能坐在一起閒聊幾句。
轉眼之間,對方卻已在這天才雲集的築基期大比中一路高歌猛進,殺入了六十四強!
這其中的差距,已經大到令人絕望了。
另一邊,坐在執事區域的築基執事苗連,此刻也是滿臉的不可思議,嘴巴微張,半晌才低聲吐出一句:
“我當年…這到底是招了個什麼怪物進來啊!”
他還清晰記得四年前,那個少年在測靈台上引發異象的場景,恍如昨日。
誰能想到,僅僅四年時間,那個初入仙門的少年,竟已成長到如此地步?
台上這些正在比試的弟子,隨便哪一個,恐怕都有瞬間秒殺他這位築基執事的實力了。
作為韓陽接引入門的引路人,目睹台上之後,王懷瑾心中的感慨更是複雜萬分。
當初受韓家老祖所托,對這位家族後輩多有照拂。
可如今看來,人間都築基中期了,哪裡還需要他關照?
反倒是他們這些舊識,需要仰仗韓陽的威名與潛力了。
“老韓啊老韓,你們韓家……可真是給了我一個天大的驚喜啊!”
他望著台上那光芒萬丈的身影,低聲苦笑。
就連高坐雲台之上的陸明月,眼眸中也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微微頷首,輕聲道:
“不錯。”
坐在她身旁的碧淵峰峰主裴仙子聞言,巧笑嫣然,側過身子打趣道:
“陸師姐,你這小弟子真是越來越讓人眼熱了。如此良才美質,真不帶來我碧淵峰坐坐,交流一下劍道心得?我峰內可是有不少女修哦。”
陸明月麵色不變,隻是淡淡瞥了她一眼,語氣平靜無波:
“裴師妹說笑了。劣徒修為尚淺,還需靜心打磨,就不去碧淵峰叨擾了。”
“哼,小氣鬼。”
……
而韓陽下擂台了,稍事調息,便留在場邊關注後續的比試。
他心情不錯,剛才鬥法沒有白打,光是劍法就提升兩點熟練度,離劍法圓滿更近一步。
不久之後,果然輪到了他的宋玉師兄登場。
然而宋玉的運氣似乎在此刻用儘了,他此番遇到的對手,乃是碧淵峰的真傳弟子。
方緣師姐對方甚至未曾動用多少真本事,僅僅是一道劍招,便將宋師兄的防禦儘數瓦解,輕鬆將其送下了擂台。
宋玉甚至連像樣的反擊都未能組織起來,便光榮……被一招秒殺了。
隻能止步128強。
他倒也豁達,苦笑著朝韓陽攤了攤手,便坦然接受了這個結果,轉身投入了後麵的“敗者組”,去為最終的具體排名而奮戰了。
……
時光荏苒,擂台之上的激戰日複一日。
轉眼間,三天時間一晃而過。
宗門大比迎來了更加令人矚目的階段。
三十二強爭奪戰,正式打響!
而當結果公布時,韓陽臉上不禁浮現出一抹無奈的苦笑。
他的運氣似乎並未好轉,好似和白雲峰的人杠上了。
此番遇到的對手,竟是來自白雲峰的一位聲名赫赫的真傳弟子——洛天衣,洛師姐。
……
擂台上,兩人相對而立。
洛天衣師姐一登場,便幾乎吸引了全場所有的目光。
其天資絕色,容光懾人,早已位列宗門內部廣為流傳的“白雲宗仙子榜”第七位,乃是無數弟子心中傾慕仰望的仙子。
就連韓陽的師尊紫霞真人陸明月,一位金丹真人,在此榜上也僅是位列第四,可見能上榜者皆是何等風姿。
此刻,洛天衣一襲素白法衣,宛如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降臨凡塵。
她青絲僅用一根簡單的玉簪鬆鬆挽住,麵容精致得如同上天最完美的傑作,眉眼間卻帶著一種淡淡的,對萬事萬物都不甚關心的疏離感。
其姿容儀態,當真配得上“傾國傾城”四字,僅是靜靜立於台上,便已是一幅絕美的畫卷,令人心醉神迷,幾乎忘卻了此地乃是激烈比鬥的擂台。
韓陽收斂心神,將那一絲因對方絕色而產生的恍惚壓下,麵色重新變得沉靜。
他深知,能走到這一步的對手,絕無弱者,尤其是這等位列真傳、聲名在外的仙子,其手段必然更為驚人。
……
見韓陽神色凝重,嚴陣以待,洛天衣忽然掩唇輕笑,那笑聲如清泉滴落玉盤,又似微風拂過銀鈴,空靈悅耳,與她清冷出塵的絕色姿容相得益彰。
她眼波流轉,帶著幾分戲謔,淺笑道:
“韓師弟,怎地如此緊張?看得師姐我都有些不忍心了。要不要……師姐我稍微讓讓你呀?”
她語調輕柔,仿佛真是位體貼入微的知心大師姐。
然而韓陽聞言,心中卻是不由自主一個激靈,非但沒有放鬆,反而更加警惕了幾分。
他腦海中沒來由閃過張無忌老媽留下的警世名言——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
他立刻堅定搖了搖頭,拱手道:
“洛師姐說笑了。擂台比試,自當公平公正,師弟豈敢讓師姐相讓?
還請師姐全力施為,師弟若能領教師姐高招,已是幸事。”
“哦?”
洛天衣秀眉微挑,似乎對韓陽這般認真的回答更覺有趣,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那傾國傾城的容顏因這一笑更是明豔不可方物,看得台下不少弟子目眩神迷。
她語氣愈發輕柔,好似帶著鉤子:
“真是個好認真、好可愛的師弟呢……這般一本正經的模樣,看得師姐更想逗逗你了。”
她眨了眨眼,語氣變得愈發“真誠”。
“這樣吧,等比試完了,要不要隨師姐去我白雲峰坐坐?品品靈茶,論論道法?
放心,師姐我又不是什麼吃人的老虎,不會把你怎麼樣的~”
這番話語調軟糯,親切可人,與她那份遺世獨立的清冷仙子外貌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韓陽聽得眼角微不可查抽搐了一下,心中那股違和感愈發強烈。
這位洛師姐……這性格,怎麼和她那清冷絕塵、不食人間煙火的外貌氣質一點都不搭啊?
麵對這位年紀恐怕足以做他奶奶、卻依舊保持著少女姿容的洛師姐,韓陽不敢有絲毫怠慢,決定率先出手,搶占一絲先機。
他體內法力剛剛催動,劍還未出,卻見對麵一直巧笑嫣然的洛天衣師姐,神色驟然一凜!
方才那戲謔調侃、眼波流轉的慵懶姿態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漠然的專注與威嚴。
一股難以形容的龐大靈壓自她體內沛然爆發,並非針對肉身,而是直接作用於整片天地的靈氣!
刹那間,以擂台為中心,天地驟然失色,風雲突變!
“白雲千載空悠悠——”
一道清冷而縹緲的法言自她唇間吐出。
整片天空,乃至鬥法峰周圍繚繞的無儘雲氣,仿佛瞬間都聽到了號令,為之所用!
肉眼可見的乳白色雲靄如同百川歸海般彙聚而來,濃鬱到化不開的雲之法則力量籠罩了整座擂台,形成一個獨特的領域。
在這股浩瀚縹緲的雲之法則力量籠罩下。
韓陽駭然發現,自身丹田氣海內的法力竟變得無比滯澀,如同陷入了泥濘的沼澤,幾乎難以調用分毫!
周遭天地間的靈氣也不再回應他的召喚,仿佛被徹底隔絕。
光是抵抗這股無處不在的法則壓製,保持站立姿態,便已經需要耗費莫大的心神與體力!
韓陽失聲驚呼:
“神通領域?!”
他一眼便認出了這究竟是什麼。
這是淩駕在道法之上的能力!
尋常道法修煉到圓滿之境後的下一重境界——神通!
所謂神通,乃是天地法則運轉之下自然衍生出的副產品,是修士以自身莫大法力與感悟,對某種天地法則進行初步駕馭和運用的體現。
而神通,通常是金丹期真人的專屬標誌。
雖然修真界公認,築基巔峰修士若要衝擊金丹,其重要的前提之一,便是需至少修煉出一門神通的雛形,借此感悟法則,凝聚金丹,但那築基期通常隻是蘊含一絲法則真意的“偽神通”。
而此刻,洛天衣師姐所施展的,引動漫天雲氣、自成一方領域、極大程度壓製他法力運轉的,正是這樣一種偽神通!
在這領域之內,神通者便是法則的主宰,修為低於她的修士,一身實力能被壓製得十不存一,連反抗的念頭都難以生出!
他萬萬沒有想到,這位看起來性子跳脫的洛師姐,一上來竟直接動用了這等壓箱底的大招,根本不留絲毫餘地!
“我認輸了!”
韓陽當機立斷,毫不猶豫高聲喊道。
他一點也不傻,偽神通也是神通,絕非現在的他能夠抗衡。
神通一出,領域自成,這架根本就沒法打了。
在神通的無情壓製下,他一身澎湃法力如今能調用的不足十一,連維持護體靈器都勉強無比。
能凝聚偽神通,說明對方都快晉升金丹了。
若再不認輸,接下來毫無疑問將是一場單方麵的毒打,除了徒增狼狽與傷勢,毫無意義。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那無處不在的龐大靈壓與法則壓製如同潮水般退去,漫天雲氣緩緩消散,重新顯露出朗朗晴空。
裁判長老見狀,立刻高聲宣布:
“白雲峰,洛天衣,勝!”
韓陽輕呼出一口氣,雖然落敗,卻並無太多沮喪。
他畢竟是第一次參加宗門大比,能一路過關斬將,最終躋身六十四強,已遠超預期。
此番無奈止步,也僅僅是因運氣不佳,過早遭遇了洛師姐這等堪稱“準金丹”級彆的真傳弟子,非戰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