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看這雷劫彙聚的方向,並非出自我們紫霞峰,”
韓陽凝目遠眺,仔細分辨著方位,沉吟道。
“那個方位……靈氣中帶著一股磅礴生機,倒像是翠微峰的方向。”
也怪不得韓陽如此入迷。
主要是金丹雷劫非同小可,乃是天道對於築基修士的最終考驗,雷劫通常隻有三重,但每一重都內含九道威力遞增的天雷,共計二十七道雷霆洗禮。
渡劫之人必是早已在體內證得神通,凝液成丹,完成了結丹最艱難的一步。
隻要成功扛過這最後一關,便是真正的“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的金丹真人!
何為金丹?
便是那金丹之中蘊藏的一點金性,能以自身神通溝通天地法則,自此進位“真人”,最高享壽元千載,神通廣大,與築基已是雲泥之彆!
不光是韓陽看到了這驚天動地的異象。
宗門之內,所有金丹真人都第一時間感知到了這股熟悉的天地波動與晉升氣息。
紫霞峰頂,陸明月幾乎在劫雲初成的刹那便從入定中醒來,眸中閃過一絲訝異與欣慰:
“嗯?又有同門要晉升金丹了?
看這方位,是翠微峰的道友……
也好,宗門金丹修士本就不多,每多一位都是幸事。
正好讓韓陽和宋玉這兩個小子去親眼見識一番,於他們日後道途大有裨益。”
想到此處,她強大的金丹神念瞬間掃過整個紫霞峰。
而當神念掠過韓陽的小院時,她微微一頓,臉上不禁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
“嘖,這小家夥,身材練得倒是不錯。”
她自然是看到了某位弟子剛從浴桶中站出來的“英姿”。
那小院隔絕神識的陣法對她而言,形同虛設。
……
韓陽對師尊的神念掃過毫無察覺。
他正準備趕緊換上衣服,然後跑去翠微峰外觀摩這千載難逢的盛況。
不料,就在這時,院門“吱呀”一聲被人猛地推開,一個人影火急火燎衝了進來,人未到聲先至:
“師弟!師弟!
快彆修煉了!天大的好事!翠微峰有人渡金丹雷劫,快隨師兄我去開開眼……呃?!”
來人正是宋玉。
他話還沒說完,衝進院子就猛地刹住了腳步,看著眼前的情景,一下子愣住了。
他那小師弟,此刻正……一絲不掛站在院子中央的木桶中間,周身還被未散儘的氤氳藥氣和淡淡霞光包裹著,雖然關鍵部位看不太真切,但這景象也足夠衝擊了。
韓陽也徹底愣住了,他大門一般隻是虛掩,沒想到師兄會直接闖進來。
兩人大眼瞪小眼,空氣仿佛凝固了幾息。
最後還是宋玉先反應過來,他乾咳兩聲,強行壓下笑意,眼神故意在韓陽身上掃了掃,揶揄道:
“咳咳……沒看出來啊師弟,本錢……倒是相當不錯嘛!
平時藏著掖著,這不是練得挺好!”
韓陽很快回過神來,他心態也很平和,畢竟都是男的,也顧不上感慨雷劫了,沒好氣回道:
“師兄你進門之前能不能先敲敲門!”
說罷,他揮手一招,一件嶄新的法衣瞬間出現在身上。
“現在先不說這個了,走,師兄我們快去翠微峰看看!”韓陽迅速整理好衣袍,但眼神已完全被遠處的雷劫吸引。
金丹雷劫可是宗門難得一見的盛事,若是錯過,那可就太可惜了。
“正是此理!”
宋玉也連連點頭,同樣一臉興奮。
“這等觀摩機會,對吾等築基修士而言,益處無窮!
我們得快些動身,去晚了隻怕好位置都被人占完了!”
兩人意見一致,當即就要化作遁光離去。
不料,就在此時,一道清冷而熟悉的身影毫無征兆瞬間出現在韓陽小院的門口。
來人身著一襲淡紫色宮裝,身姿婀娜,正是他們的師尊紫霞真人陸明月。
她顯然是知曉了兩人所在,特意前來。
陸明月目光在韓陽和宋玉身上掃過,唇角微不可查向上彎了一下,似乎想起了方才某幅有趣的畫麵,但語氣依舊平淡威嚴:
“如此毛毛躁躁,成何體統。”
韓陽和宋玉見狀,連忙恭敬行禮:
“弟子拜見師尊!”
陸明月微微頷首,目光投向遠處那威壓越來越盛的劫雲,淡淡道:
“翠微峰同門,今日終引動金丹雷劫,確是宗門大事。
你二人欲前往觀摩,心思是好的,可知曉觀摩雷劫,首要為何?”
宋玉搶先答道:“回師尊,是感悟天地之威,明晰金丹之道!”
“隻知其一。”陸明月輕輕搖頭,看向韓陽,“陽兒,你說。”
韓陽略一思索,恭聲回答:“回師尊,弟子以為,觀摩雷劫,首要在於安全。
需謹守心神,保持足夠距離,萬不可被天威波及,更不可試圖以神識貿然探查劫雲核心,以免引火燒身,徒增因果。
其次才是觀察感悟,為日後自身突破積累經驗。”
“嗯,還算清醒。看來還沒被衝昏頭腦。既如此,便隨為師一同前去吧。”
韓陽與宋玉聞言,頓時大喜過望:
“多謝師尊!”
“走吧。”陸明月不再多言,袖袍輕輕一拂,一股柔和的法力便裹住韓陽與宋玉。
下一刻,三人便化作一道迅疾卻異常平穩的紫色遁光,直奔翠微峰方向而去,速度遠比他們自己飛行要快上無數倍。
待到韓陽跟隨師尊陸明月抵達翠微峰外圍時,發現四周早已聚集了許多聞訊趕來的宗門修士。
此刻已是深夜,天幕如同被潑灑了濃墨般完全漆黑,不見星月,唯有遠處那不斷翻滾、醞釀著恐怖力量的劫雲,以及其中瘋狂竄動的刺目電光,將天地間映照得忽明忽滅。
各色遁光懸浮於半空,或立於山巔,皆保持著安全距離,遠遠圍觀那威壓驚人的劫雲。
即便身處外圍,那源自天地法則的煌煌天威依舊清晰可感。
陸明月輕車熟路,帶著韓陽與宋玉兩位弟子,化作一道飄逸的紫色遁光,徑直掠向一片無人占據的雲頭。
那雲頭位置極佳,既能清晰地俯瞰整個渡劫山穀,又恰好處於安全距離之外,絕不會乾擾到雷劫。
三人身形落下,一位容顏絕美的金丹女真人,帶著兩位同樣風姿卓絕、俊朗不凡的男弟子驟然入場,頓時吸引了不少目光。
“快看,是紫霞峰的陸真人到了!”
“嘖嘖,他們紫霞峰收徒是不是有條不成文的規矩——專看臉啊?
陸真人自身便是仙子之姿,收的這兩位弟子,宋玉師兄謙謙君子,韓師兄更是俊得沒邊,這師徒三人一同出現,簡直是賞心悅目,讓我等自慚形穢啊……”
“慎言!金丹真人的玩笑也是你能開的?不過……說得倒也是實話。”
“如此風采,不愧是紫霞峰。”
剛一站穩,周圍修士壓低了的議論聲便不可避免傳入韓陽三人耳中。
陸明月神色如常,仿佛未曾聽見,顯然早已習慣。
韓陽則眼觀鼻,鼻觀心,努力保持平靜。
恰在此時,另一位明顯更關注正事的老修士撫須感歎,將話題引回了雷劫本身:
“諸位且看,這劫雲的威勢和凝聚的速度,翠微峰看來是要出第二位金丹真人了!”
“不知是翠微峰哪位道友在此衝擊金丹?”旁邊一位看起來較為年輕的核心弟子好奇詢問同伴。
“據說是木蘅師兄。便是這屆築基大比中,取得了第四名的那位!”
“竟然是他!”先前發問的核心弟子驚呼。
“木蘅師兄在築基期已經停留了二百四十餘載了吧?
聽聞他壽元將儘,若再不突破,恐怕……”
“正是如此。”另一人接口道,語氣中帶著唏噓。
“此次衝擊,可謂背水一戰了。”
“不成功,便成仁,再無轉圜餘地。”
韓陽凝神聽著周圍的討論,對這位名為木蘅的師兄印象瞬間清晰起來。
他記得此人,在千強海選階段,有過交手,自己曾惜敗於對方手下。
而這屆大比,翠微峰僅他一人殺入前百,堪稱獨苗,撐起了整個峰門的排麵。
“原來是木蘅師兄,怪不得有如此魄力在此刻引動雷劫。”
韓陽恍然,低聲對身旁的宋玉說道。
宋玉聞言,側過頭道:
“是啊。雖說每屆大比過後,因獲得豐厚獎勵,都會有一批頂尖弟子嘗試衝擊金丹。
但此次大比恰逢秘境即將開啟,大多數有潛力的弟子都寧願壓製不突破,等待進入秘境尋找更大的機緣,以求凝結更高品質的金丹。
像木蘅師兄這般……唉,實在是壽元無多,再也等不起了。
秘境雖好,但若壽元耗儘,一切都是空談。”
韓陽聞言,默默點頭,對修仙路上的殘酷有了更深一層的體會。
壽元不夠便是如此無奈,二百四十多歲,已然是衝擊金丹的最後底線,也是最後一次機會,沒有時間再等待那虛無縹緲的秘境機緣了。
正說話間,天空中的劫雲仿佛積蓄夠了力量,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渡劫正式開始。
轟哢——!
第一道銀色劫雷,撕裂長空,如同天罰之鞭,悍然劈向下方的山穀!
隻見山穀中央,一道略顯蒼老卻挺拔的身影盤膝而坐,周身已然開始散發出一絲屬於金丹真人的晦澀氣息,卻又尚未完全穩固。
劫雷首先劈落在他預先布置在山穀外圍的二階極品防禦陣法之上,光罩劇烈閃爍,將雷劫的威力削弱了近三成。
剩餘的雷霆之力穿透陣法,又被他身上一件極品法衣抵消部分,結結實實轟擊在他的肉身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