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見其體表瞬間迸發出濃鬱的氣血靈光,竟硬生生將這道削弱後的劫雷吸收殆儘,化為淬煉肉身的養分,其身形甚至連晃都未曾晃動一下!
雷劫根本不給人喘息之機,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直至第九道劫雷,一道比一道粗壯,一道比一道狂暴,竟如同連珠炮般接連劈落!
這非尋常雷霆,而是蘊含天道毀滅與生機意誌的劫雷!
每一擊的威力都堪比金丹真人的全力一擊!
而第一重九道雷劫,就在這陣法與肉身的雙重防禦下,被穩穩接住,那身影竟連眉頭都未曾皺一下!
“這……”韓陽看得目瞪口呆。
“二階極品陣法配合二階的肉身強度,硬抗雷劫的效果居然這麼好?!”
他此刻才無比直觀體會到,為何師尊說要兼修一下肉身。
看著木蘅師兄以肉身硬撼天雷而麵不改色的模樣,這帶來的生存能力提升是實實在在的!
第二重雷劫醞釀了約莫半盞茶的時間,雲層中的電光化作了令人心悸的漆黑之色,隨即轟然落下!
威力比第一重恐怖數倍!
木蘅師兄不敢再像之前那般托大,全力運轉起初步凝聚的金丹法力,同時咬牙祭出了五件形態各異的防禦靈器,環繞周身,一一應對。
第二重雷劫的威力遠超第一重,那庇護他許久的二階極品陣法在抗完第一重後便已靈光耗儘,徹底消散。
漆黑的雷霆無情劈落,一件件靈器在抵擋一兩道雷劫後便靈性大失,甚至當場破碎炸開!
轉眼間,三件珍貴的靈器已然徹底損毀,
看得韓陽都直呼肉疼。
這都是二階極品靈器,一場雷劫下來,消耗的資源足以任何築基修士破產好幾次了!
好在依靠著數件靈器交替抵禦,第二重雷劫總算有驚無險地渡過了。
然而此時的木蘅,已全然不複第一重時的從容淡定。
他衣衫多處被雷霆餘波撕裂,顯得破破爛爛,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絲鮮血,周身氣息也微微有些紊亂,顯然硬抗下那九道漆黑劫雷對他造成了不小的負擔。
天地間的威壓非但沒有減弱,反而愈發沉重得令人窒息,仿佛整個天空都要壓塌下來。
雲層之中,電光閃爍的頻率越來越低,但每一次閃爍都凝聚著令人心膽俱裂的恐怖能量。
第三重,也是最後一重雷劫,正在瘋狂醞釀,其威勢滔天,遠超之前!
麵對這最終的生死考驗,木蘅師兄幾乎毫不猶豫掏空了自己兩百多年積攢下的家底。
隻見他雙手連揮,大量閃爍著各色光芒的二階、三階防禦符籙被不要錢般瞬間激發,化作層層疊疊、厚薄不一的光幕護盾,將他重重包裹。
殘餘的幾件靈器也被他毫不吝惜祭出,頂在最前方。
甚至那柄溫養了上百年的本命靈器飛劍,也發出一聲悲鳴,化作一道堅毅的流光,悍然迎向即將落下的毀滅雷霆!
活了兩百多年,他的保命手段確實頗為豐富。
然而,他還是小瞧了第三重雷劫的恐怖。雷聲轟鳴,震耳欲聾,狂暴的雷霆幾乎將山穀擊穿出一個巨大的焦坑。
接連八道雷霆落下。
隨著符籙耗儘、靈器破碎,最後一道最為恐怖的雷霆已然在雲層中醞釀成型,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栗的氣息。
他猛地吞下一枚珍貴的三階生機丹,眼中閃過決絕之色,到了這一步,所有外物幾乎耗儘,隻能依靠這傷痕累累的肉身,做那最後的一搏!
就在最後一道、也是最粗壯恐怖的金色劫雷即將臨頭的刹那,木蘅雙手艱難掐訣,壓榨出體內最後一絲金丹法力,嘶聲怒吼:
“青帝長生,萬古長青!”
伴隨著他的吼聲,一道蘊含著無儘生機與堅韌意境的青木神通被猛然放出!
隻見一株巨大無比、枝葉繁茂、通體由精純乙木靈氣構成的古老神木虛影,驟然出現在他頭頂上方,枝葉搖動,灑下萬千青色光華,試圖替他擋下這毀滅一擊。
然而,那天罰般的金色劫雷威力實在太過於恐怖,僅僅僵持了一瞬,便以摧枯拉朽之勢,悍然劈開了那看似堅固的巨木虛影!
神通被破,木蘅當即噴出一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
但就是這神通爭取到的寶貴一瞬,以及生機丹瘋狂轉化的氣血之力,給了他最後的緩衝!
最終,在那驚天動地的最後一擊中,他硬生生扛了過來!
然而,雷劫的餘威終究還是傷及了根本。他剛剛在丹田中凝聚成型、尚未來得及徹底穩固的那枚金丹,在最後一道雷霆的衝擊之下,表麵竟被劈出了一道發絲般細微的裂縫。
27道雷劫已過。
天空之中,那令人窒息的黑壓壓劫雲開始緩緩消散,仿佛天公的怒火終於平息。
隨之而來的,是道道精純無比、蘊含著勃勃生機的天地靈氣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彙入山穀,滋養著渡劫者傷痕累累的軀體,助其穩固境界。
然而,圍觀者中不乏眼力毒辣的金丹真人卻微微歎息:
“可惜了,金丹是成了,但凝聚的隻是真丹,丹體之上隱有一絲細微裂縫。
這品質,僅僅比最差的劣丹好上一些罷了,未來道途,恐多艱險。”
韓陽聞言默然。
他知曉金丹品質的劃分:上品金丹,中品真丹,下品劣丹則是假丹。
唯有成就真丹及以上品質,方能被真正尊稱為“金丹真人”。
此時,一旁的陸明月淡淡開口,解釋道:“徒兒,彆看這位師弟隻是凝聚真丹,對於金丹修士而言,天無絕人之路,總會留下一線生機。
隻要成功凝聚金丹,哪怕品質是劣丹,便是踏入了新的天地。
品質的瑕疵,日後未必不能用資源與機緣慢慢彌補溫養,無非是耗費更大些罷了。
修真界並非沒有以劣丹、真丹為起點,最終成就上品金丹的先例。”
“弟子明白,師尊教誨的是。有一線希望,總好過身死道消。”韓陽認真聽著。
當然他也知道那是美好的幻想。
九成九以上凝聚了劣丹的修士,終其一生都難以彌補本源之損,若無逆天的大機緣,基本上便已無緣更高的大道,金丹初期便已是其終點。
心中念頭轉動,韓陽忽然生出一絲好奇,問道:“師尊,那……不知您當年結丹之時,凝聚的又是何等品質的金丹?”
陸明月聞言,語氣依舊平淡:
“為師所結,自然是上品金丹了。”
……
就在這時,山穀中的靈氣漩渦漸漸平息,一道雖然略顯虛弱、卻蘊含著全新威壓的氣息衝天而起!
緊接著,一道清朗卻帶著壓抑不住激動的聲音傳遍四方:
“本座青崖,今日幸得天道垂憐,宗門護佑,已證得金丹大道!”
雖然金丹品質並非完美,但成功渡劫的喜悅與晉升的巨大生命躍遷是無法作偽的。
而他晉升金丹初期後,又可多活兩百多年了。
周圍等待已久的同門們見狀,無論熟識與否,皆紛紛拱手,爆發出熱烈的祝賀聲:
“恭賀木師叔,晉位真人,成就金丹大道!”
“恭喜木師叔!!”
“恭喜翠微峰再添一位金丹真人!”
二百四十歲高齡結丹成功,此等事跡,莫說在白雲宗內,便是放眼整個吳越修真界,也堪稱極為罕見,足以傳為一段佳話。
翠微峰峰主此刻正淩空立於雲端,遠遠關注著山穀中的情況。當最後一道雷劫散去,天地靈氣開始倒灌,確認木蘅成功結丹的那一刻,這位一向以沉穩著稱的峰主,臉上也難以抑製露出了由衷的、無比開懷的笑容。
“天佑我翠微峰!木蘅師弟終是不負眾望,成功踏出這一步!”
這其中的意義實在太過重大。
一座靈峰在宗門內的地位與話語權,與其擁有的金丹真人數量息息相關。
在此之前,偌大的翠微峰僅有峰主一位金丹真人獨力支撐,也是排名最末,每每在宗門議事、資源分配時,總顯得有些勢單力薄,許多事情推進起來也倍感吃力。
如今,木蘅的成功晉升,意味著翠微峰終於擁有了第二位金丹真人!
……
韓陽也隨周圍的人群一同,朝著山穀方向遙遙拱手,由衷道賀:
“恭賀木師叔證得金丹大道!”
此番親眼觀摩金丹雷劫,對他而言可謂受益匪淺。
那煌煌天威、渡劫者層出不窮的應對手段、以及最後關頭肉身硬抗雷霆的景象,都深深印刻在他的腦海之中,為他未來自身衝擊金丹境,提供了極為寶貴經驗參考。
隻不過,雷劫終究隻是晉升金丹的最後一關,是最終的成果檢驗。
而那最核心、最關鍵的“凝液成丹”的過程。
即如何將磅礴的法力在丹田中極致壓縮、凝聚,並融入自身感悟的神通種子,最終誕生那一點金性。
一切都發生在修士體內,發生於雷劫降臨之前。
韓陽並未能親眼看到這最玄奧的一步,這讓他心中不免存有一絲好奇與淡淡的遺憾。
不過,宗門能多出一尊金丹真人,無論如何都是一件值得慶賀的大喜事。
這意味著宗門的整體實力又增強了一分,底蘊愈發雄厚,自己也就越安全。
就在這時,一道溫和聲音響起。
“善。”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不知何時,宗主白忘機已悄然出現在雲端,一襲素白道袍,麵帶欣慰笑容,正俯瞰著下方成功渡劫的木蘅真人。
他周身並無強大靈壓外放,卻自然成為天地的中心。
“恭迎宗主!”在場所有修士,無論是弟子還是長老,包括陸明月在內,都齊齊躬身行禮。
白忘機微微頷首,目光掃過下方氣息尚未完全穩固的木蘅,又看向周圍眾多朝氣蓬勃的宗門弟子,朗聲道:
“木蘅師弟今日證得金丹大道,實乃我白雲宗之大幸!吾心甚慰之!”
“縱觀近年,我白雲宗疆域穩步開拓,英才輩出,實力蒸蒸日上,呈現出一派欣欣向榮之象。
而今,又添一位金丹真人,正是宗門氣運昌隆、道統興盛的明證!
此乃宗門上下同心同德、勤勉修行之功,亦是我輩修士前赴後繼、追尋大道之果。可喜可賀!”
他這番話,既是對木蘅的肯定,也是對在場所有門人的勉勵。
不少弟子聽得心潮澎湃,與有榮焉。
當然,明眼人都知道,宗門如今這般蓬勃的氣象,正是在他白忘機執掌宗門的任期內出現的,這無疑是他一份極為亮眼的政績。
“望木蘅師弟穩固境界後,能繼續勤修不輟,早日在金丹大道上再進一步,成為宗門新的棟梁。”
白忘機對著山穀方向勉勵了一句,隨後又看向眾人。
“今日乃喜慶之日,傳令下去,宗門同賀!”
“十日後舉辦金丹大典!”
“謹遵宗主法旨!”眾人齊聲應和。
白忘機含笑點頭,身影緩緩融入雲端,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