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韓陽老實承認,“隻是見師叔在此靜思,弟子不敢打擾。”
“無妨。”裴詩涵微微側過臉,月光在她精致的下頜線上投下一抹柔和的光暈。
“此處天地開闊,風景獨好,本就不該獨享。上來吧。”
聽到師叔如此說了,韓陽也不再矯情,應了聲“是”,便輕步登上艦首平台,在她身側後方一步左右的位置站定,再次歉然道:
“打擾師叔清靜了。”
裴詩涵輕輕搖頭,聲音裡似乎帶上了一絲極淡的笑意:
“我正好也閒來無事,獨自憑欄反倒容易陷入沉思。有個人說說話,挺好。”
她話鋒一轉。
“之前我瞧你劍法根基頗為紮實,宗門大比時,你那一道劍意已初具鋒芒,臻至大成之境。你修習劍道,至今幾年了?”
韓陽略一沉吟,恭敬回道:
“回師叔,弟子自五歲起接觸劍術,至今已有十三年。”
裴詩涵聞言,眸光倏然一亮,清冷的麵容上罕見掠過一絲驚異。
“十三年便能將劍意錘煉至此等境界……
你這般天賦,確實罕見。單以悟性而論,我當年亦不如你。”
她頓了頓,忽然拋出一個看似簡單,實則包羅萬象的問題。
“那你對劍道二字,又是如何理解的?”
韓陽並未立刻回答,而是沉思片刻,方才緩緩開口,堅定道:
“弟子以為,劍者,非僅殺伐之器,更乃心中圭臬。”
“於外,可斬妖除魔,護道守心。
於內,則斬虛妄、斷雜念、明本我。劍鋒所向,非為屠戮,而在抉擇。
每一劍出,皆問本心——為何而出,止於何處。”
裴詩涵靜靜聆聽,並未打斷,隻是眼中神采微動。
韓陽繼續道:
“弟子淺見,劍道修行,亦如攀登險峰。初時見山是山,唯求招式淩厲,快狠準絕。
進而見山非山,困惑於意與力、形與神之辯,追求人劍合一,萬物為劍。
直至最終,若能豁然開朗,則再見山仍是山,手中雖仍執劍,卻已不拘於劍。
劍即是我,我即是道,出劍收劍,皆合自然。”
“故此,劍道漫漫,其終點並非無敵於天下,而是藉由手中之劍,洞見自我,照見天地,最終抵達內心的澄明與自在。”
裴詩涵聽完,默然片刻,方才輕聲道:“見解獨到,已觸及劍道真意。你能有此悟性,甚好。”
她看著眼前目光堅定的少年,心中不由想起其友陸明月,自己那位眼光獨到的閨中密友。
愛屋及烏,她對於這位好友挑選的弟子,自然也存著一份天然的喜愛與關照。
“真是一顆劍道明珠,”裴詩涵心中暗忖,
“既有如此天賦與心性,便絕不能讓其蒙塵。”
一念及此,她不免又有些惋惜:“可惜這孩子跟著陸師姐,似乎將大半精力都耗費在了煉丹之事上,若能心無旁騖,專注於劍,其未來成就,定然不可限量,甚至有望超越前人。”
隨即,裴詩涵心中便生出了要好好教導韓陽一番的念頭。
如此良材美質,天生就該是修行劍道的好苗子,若因疏於指引而走了彎路,實在是暴殄天物。
“韓師侄,你於劍道一途悟性極高,根基紮實,假以時日,凝聚屬於你自己的劍道神通,也並非難事。”
“作為師長,我便與你分說一番,我所理解的劍道神通之法,或許對你日後修行能有所助益。”
不等韓陽回應,她便開始娓娓道來,從劍道神通凝聚的訣竅,到幾種威力極大卻極難修煉的上古劍道神通的傳說與修煉要點……
她言語清晰,往往寥寥數語便能點破關鍵,聽得韓陽如癡如醉,許多往日修煉中模糊不清之處,此刻被師叔三言兩語點破,竟有種豁然開朗、觸類旁通之感。
就在這時,他心神微動,腦海中那熟悉的麵板提示如期而至:
【二階青蓮禦劍術熟練度:+1】
雖隻是微小的提升,卻印證著此刻的領悟是何等真切有效。
韓陽壓下心中喜悅。
這就這樣,一師一侄,就這樣立於艦首,有一搭沒一搭聊了起來,氣氛倒是出乎意料融洽。
直到夜深。
裴詩涵抬眼望了望天色,語氣平和吩咐道:“今日便到此吧。明日傍晚時分,你可再來此處尋我,我再為你講解一番。”
“是,師叔。弟子明日定準時前來。”韓陽恭聲應下。
於是,韓陽除了日常修煉和偶爾與宋玉閒聊之外,又多了一件事要乾。
能得到一位金丹真人的親自指點,尤其是碧淵真人這般劍道大家的悉心傳授
這幾天,韓陽的心情自然非常不錯。
“我一路走來,沒有敵人,全是老師。”
十二日的時光,轉眼便到了儘頭。
龐大的青鸞飛舟早已駛出吳越國極西的白雲宗地界,跨越了億裡山河,終於抵達了位於吳越國版圖最東端的浩瀚海域。
……
海東仙城。
乃是吳越國東部海域之中最大、也是最繁華的修仙者聚集地,受三大元嬰宗門之一的太乙仙宗庇護,常年由一位金丹期真人坐鎮於此,統禦四方。
仙城依一座巨大的靈島而建,城牆高聳,符文閃爍,遠遠望去,氣象萬千。
因其毗鄰物產豐饒、卻也危機四伏的無邊海域,城中修士大多以獵殺海中妖獸、采集深海靈材為生。
每日都有無數獵妖船隊出入港口,帶回來自深海的收獲,也使得這裡的仙城常年興盛,各種妖獸材料、水係靈藥、珊瑚靈珠乃至修士洞府的遺珍層出不窮。
加之近期恰逢一甲子才開啟一次的“玄天秘境”即將在附近海域現世,作為吳越國修仙界六十年一度的第一大盛事,自然吸引了境內境外眾多宗門、世家勢力蜂擁而至,試圖在秘境中爭奪那一份縹緲仙緣。
各方勢力魚龍混雜,皆彙聚於此
形形色色的修士,懷揣著各自的目的,讓這座本就繁華的海濱仙城,變得前所未有的喧囂和熱鬨起來。
城內各大仙家酒樓、客棧早已爆滿,一房難求。酒肆茶樓之中,人聲鼎沸,交談議論之聲不絕於耳。
“要我說,咱們吳越國年輕一輩的頂尖天驕,這次怕是來了七七八八!”
“太乙仙宗,當代最強的首席弟子,據說是極品天靈根,年紀不過六十,如今已是築基巔峰修為,隻差臨門一腳便可結丹!”
“星河宮也不遑多讓!他們這次來的那位真傳,同樣是築基巔峰,身具罕見的變異星靈根,據說能引動周天星辰之力修煉,天賦都驚動了閉關的元嬰老祖,親自出麵收為關門弟子,寵愛有加!”
“要說最嚇人的,還得是白雲仙宗!如今白雲宗才有一個真正的怪物,年僅十五便已成功築基!
他話音未落,周圍便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十五歲的築基?!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此事據說已在各大宗門內部傳開了,是我吳越國立國以來前所未有之奇事!簡直是駭人聽聞!”
“隻可惜就是年紀尚小,修為積累恐怕還差些火候,否則,以此等逆天資質,這次玄天秘境之爭,哪還有彆人什麼事?怕是得讓他一人獨占鼇頭了!”
“不過你們可也彆因此就小瞧了白雲宗。
他們當代首席大弟子,可是實打實的築基巔峰修為,而且據說在此境界已沉澱淬煉了二十餘年,同樣是這次秘境最頂尖的競爭者之一!”
這番話說完,許多修士麵露感慨,既羨慕又無奈。
“唉,說到底,還是三大仙宗底蘊深厚啊,天才妖孽層出不窮,橫壓吳越國修仙界這麼多年,不是沒有道理的。”
一位老成些的散修搖頭歎息。
在酒樓靠窗的一角,坐著幾位身著統一宗門服飾的年輕弟子,顯然來自一個規模較小的門派。
其中一位麵容俊朗、但此刻眉頭微鎖的男修,正望著窗外繁華的街景,默默聽著周圍的議論,似乎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
坐在他身旁的一位明眸皓齒、身著如火紅衣的女修,敏銳察覺到了師兄的低落情緒。
她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臂,聲音清脆,帶著十足的信任說道:
“師兄,你也無需太過擔心了!聽聽就罷了,何必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
“出來前,師父他老人家不是也親口說了嗎?林師兄是我們宗門這百年來天賦最好、心性也最堅韌的弟子!你的努力和進步,我們大家都看在眼裡。”
“他們三大宗的天才再厲害,說到底也不過是比我們多了一個名頭而已,又不是三頭六臂,沒什麼好真正害怕的。秘境之爭,機緣、實力、心性缺一不可,並非全看修為境界和出身背景。”
另一位同桌的、年紀稍長的壯碩漢子也悶聲開口:
“小師妹說得在理。
林師弟,莫要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咱們精心準備這麼久,未必就沒有一爭之力。
到時候進了秘境,咱們師兄弟幾人守望相助,見機行事便是。”
那被稱為林師兄青袍男修聽了同伴的話,緊鎖的眉頭稍稍舒展了一些,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眼中重新燃起鬥誌:
“多謝師妹,張師兄開解。是我一時鑽了牛角尖。說得對,未戰先怯乃是大忌,秘境之內,各憑手段罷了!”
……
此時,在仙城高聳的東門之外,一道遁光毫不減速,無視了城外那“禁空區域,落駕步行”的巨大石碑,直接闖入城內。
“站住!放肆!”城頭值守的修士立刻厲聲嗬斥,“仙城重地,嚴禁任何修士飛行闖入!立刻落下遁光,步行接受檢查!”
那遁光猛地一滯,顯露出一位麵色陰鷙的築基期散修,他顯然仗著自身修為,又想搶在眾人之前入城尋找住處,便欲硬闖,卻瞬間被城防大陣那股隱而不發的恐怖威壓鎖定,臉色頓時變得難看無比。
築基期修士,放在吳越國任何地方都算得上一方人物,走到哪裡理應受到禮遇。
城牆上,數名身著太乙仙宗服飾的執法弟子已然現身,目光冰冷注視著他,手按法器,大有一言不合便立刻出手鎮壓之勢。
周圍準備排隊入城的修士們也都紛紛投來看熱鬨的目光,低聲議論著這不開眼的家夥。
“嘿,又一個不懂規矩、想逞能的!”
“築基期就敢在海東仙城放肆?真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估計是哪個窮鄉僻壤出來的散修,以為築基就能橫著走了……”
那築基散修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不僅感受到了城防大陣的恐怖壓力,更清晰察覺到另一股絲毫不弱於他、甚至更為精純渾厚的築基後期修士的神念,從城牆閣樓中掃出,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這讓他徹底熄了任何僥幸心理。
他強壓下心中的屈辱和不甘,硬生生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朝著城牆拱手,聲音乾澀高聲道:
“諸位仙宗道友勿怪!是在下孟浪了!
初來貴寶地,不懂仙城規矩,這就落下,這就接受檢查!”
太乙仙宗的執法弟子見他服軟,態度稍緩,但依舊公事公辦,冷聲道:
“既如此,速速落下,至城門處登記查驗身份玉牌,不得再有下次!”
“是是是……”
那築基散修連連應聲,狼狽按下遁光,落向地麵。
就在他落地,正準備接受盤查,周圍修士也覺得熱鬨看完之時。
天際儘頭,突然傳來一陣低沉卻威嚴的嗡鳴聲!
下一刻,一艘長達三百丈、通體閃爍著青色光輝巨型飛舟,竟無視一切禁空法令,破開雲層,以一種看似緩慢、實則極快的速度,徑直朝著海東仙城飛來,其龐大的陰影瞬間籠罩了小半個城門區域,聲勢浩大無比!
那剛剛落地的築基散修看到這一幕,眼睛瞬間瞪圓了,一股極大的不公感湧上心頭,他忍不住指著那飛舟,失聲對著城牆上的執法弟子喊道:
“他們!他們怎麼可以飛行?!
你不是說任何修士,都嚴禁在仙城飛行嗎?為何他們可以?!”
他聲音激動,引得周圍所有修士再次抬頭望天,看向那艘代表著無上權威與特權的飛舟。
城牆上,那位為首的太乙仙宗執法弟子聞言,隻是冷冷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鄙夷和“你連這都不懂”的意味:
“哼!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那是白雲仙宗的青鸞舟!三大元嬰宗門的標誌性飛行法寶之一!
其所至之處,如元嬰親臨,自有在我海東仙城通行的資格!”
“規矩,是定給需要守規矩的人的。而你,”執法弟子的目光掃過那麵色瞬間慘白的散修。“顯然還沒搞明白自己的位置。”
築基散修頓時啞口無言。
……
與此同時,仙城內部。
那艘長達青色巨舟毫無阻礙穿過仙城上空的防護光罩,緩緩降低高度,其龐大的船體投下的陰影幾乎覆蓋了數條街道,引得城內所有修士紛紛抬頭仰望,發出陣陣驚呼。
“快看!好大的飛舟!這氣勢……比之前那兩艘還要驚人!”
“是白雲宗的青鸞舟!三大元嬰宗門最後一家也到了!”
“三大宗門已然齊聚,看來那玄天秘境開啟之期,就在近日了!”
就在這時,從城中央氣勢最為恢弘的城主府中,一道強橫的遁光衝天而起,散發出金丹中期修士的磅礴靈壓,瞬間吸引了全城的目光。
遁光散去,一位身著錦袍、麵容儒雅卻自帶威嚴的中年修士淩空而立,正是海東仙城城主,秦無海。
他朗聲大笑,聲音洪亮傳遍四方:
“哈哈哈……白雲宗的諸位道友,你們可是來得最晚的一家了!讓老夫好等!不知此次是貴宗哪位真人親自駕臨?”
他的話音剛落,一個清冷如冰泉擊玉的女聲便自“青鸞”舟中傳出,回應四方:
“秦道友客氣了。我白雲宗距此海東仙城路途最為遙遠,路上稍耽擱了些時辰,讓道友久等了。”
一聽到這個極具辨識度的聲音,秦無海真人臉上的笑容更盛,帶著幾分真正的熱絡:
“我道是誰,原來是碧淵仙子親自大駕光臨!失敬失敬!
仙子能來,令我海東仙城蓬蓽生輝啊!”
秦無海這話一出,瞬間在整個海東仙城炸開了鍋!
“碧淵仙子?竟然是碧淵仙子親臨!”
“我的天!真的是她!白雲宗的裴真人!那可是我的偶像啊!”
“早就聽聞碧淵仙子不僅修為高深,劍術通神,更是風華絕代!今日總算能一睹真容了嗎?”
“沒想到這次白雲宗竟然是這位親自帶隊!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這一刻,整個海東仙城瞬間沸騰了起來!
無數修士,尤其是眾多年輕修士,臉上都露出激動與興奮的神色。
許多人紛紛湧向街道、窗邊,或是施展身法躍上高處,翹首以盼,目光齊刷刷投向飛舟降臨的方向。
白雲宗碧淵仙子裴詩涵的名氣實在太大了!
她不僅是金丹後期的劍修強者,其實力在吳越國金丹修士中名列前茅,更因其特立獨行的風格和曾經斬殺的三階大妖的戰績,早已成為無數修士,特彆是女修崇拜和仰慕的對象。
……
而飛舟之內,宋玉拍了拍正憑窗遠眺的韓陽,笑道:
“韓師弟,彆看了,準備一下,我們到了,該下船了。”
韓陽收回目光,點了點頭。他對這座聞名遐邇的海東仙城確實充滿好奇,久聞其名,今日卻是第一次親臨。
“嗯。”他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狀態。
此時,外界的交涉已然完成。
在裴詩涵真人與秦無海簡短溝通後,白雲宗一行準備在緊鄰城主府的專屬區域入住。
下一刻,在仙城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青鸞”舟的艙門緩緩洞開。
以九位身著耀眼金色真傳弟子服飾為首的弟子,以及近百名白雲宗築基修士化作一道道流光,飛掠而出,如同一片璀璨的星雨,精準降落在城主府前方特意清出的廣場之上。
隊伍的最中央,那九道金色身影尤為奪目,氣度沉凝,靈壓逼人。
這百人隊伍中,俊男俊女極多,或眉目如畫,或英氣逼人,無一不是人中龍鳳。
而環繞他們的弟子則大多身著宗門核心弟子標誌性的紫白法袍。
無論金袍與紫袍否,這近百人無一例外皆散發著強大的築基期靈壓,陣容整齊,令行禁止,瞬間震懾全場。
他們落地在廣場上空。
很快周圍彙聚的修士都看到了。
“快看!金袍!是白雲宗的九大真傳到了!”
“嘶——好強的氣勢!不愧是元嬰宗門的真傳弟子。”
而更多好奇的人目光則在隊伍中迅速掃視,探尋著其他的話題人物。很快,便有人發現了更為引人注目的焦點。
“你們看那邊!那個站在真傳稍後位置的年輕修士!”忽然有人指著韓陽的方向,聲音帶著驚訝。“好年輕的築基修士!”
“我的天!還真是!這……這未免也太年輕了!
“難道他就是傳聞中那個……白雲宗的明陽上人!”
“肯定是他!除了那位十五歲便成功築基的妖孽,還能有誰?
“據說他築基至今才不過三年光景,居然也來這次玄天秘境了?白雲宗真是舍得啊!”
“不過話說回來,白雲宗這一代弟子的風采真是出眾啊,不僅修為高深,這模樣氣質也是個頂個的出挑!”
“是啊是啊,你看那位金袍師姐,真是清冷如仙……還有那位師兄,笑容好生溫和……”
“有好幾位簡直堪稱絕色,完全是我的理想型道侶模樣!”
然而,沒等這些圍觀修士感慨多久,那近百名白雲宗弟子便在太乙仙宗弟子引導下,化作一道道迅疾的流光,沒入了城主府旁的專屬庭院之中,身影迅速消失在層層禁製之後。
雖然他們的人離開了廣場,但所造成的轟動效應卻絲毫未減,迅速擴散至整座海東仙城。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白雲仙宗抵達”也成為了城中絕對的熱門話題,幾乎所有人都在議論著這支陣容豪華的隊伍。
……
而韓陽等人入住海東城安排的貴賓彆院後,並未完全閉門不出。
在等待秘境開啟的幾日裡,韓陽也曾與相熟的宋玉師兄等人結伴,在仙城的主要坊市和幾條著名的大道上逛了幾圈,切身感受到了仙城繁華。
由於秘境將開,八方雲集,城中修士的數量達到了一個驚人的地步,且來源複雜,正魔混雜,氣息彪悍的散修、服飾各異的宗門子弟、低調行事的世家傳人比比皆是。
最直接的體現,便是仙城的治安狀況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惡化。
巡邏的城主府衛隊明顯增加了頻次,卻依舊顯得有些杯水車薪。
就在這光天化日、人來人往的街道之上,韓陽甚至親眼目睹了不止一起因爭奪某件靈材或是口角糾紛,而驟然爆發的鬥法,最終演變成當街奪寶殺人的惡性事件。
期間,韓陽也隨宋玉去湊熱鬨,參與了一場由本地大商會舉辦的大型拍賣會。不少奇珍異寶被接連拍出,但韓陽並未出手。
……
終於,在無數人的期盼與等待中,秘境開啟之日臨近。
這一日,海東城東部海域,一座往日裡荒無人煙、並不起眼的無名小島周圍,此刻卻已是風雲彙聚。
大量的修士從仙城各個角落湧出,或駕馭遁光,或乘坐各式飛行法器、靈舟,從四麵八方朝著這座小島彙集而來。
小島的上空,早已被密密麻麻的修士身影所占據。
所有人都翹首以盼,這座無名小島,便是此次“玄天秘境”的入口所在之地!
各方勢力雲集。
然而,在這片喧囂鼎沸的人海之中,最引人矚目、氣場最為強大的,無疑還是代表著吳越國修仙界最高權力的三大元嬰宗門的隊伍。
太乙仙宗、星河宮、白雲仙宗。
三支隊伍各自占據一方,彼此遙相呼應,卻又涇渭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