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地脈火蓮?!”
他瞬間回想起《紫府丹經》中的記載,心中立刻有了決斷。
“真是想什麼來什麼,剛缺資源就有人送上門。好東西,合該歸我!”
地脈火蓮,乃是極為難得的二階頂級靈植,通常生長於地火靈脈交彙之處,吸納地火精華與大地生機而成。其蓮瓣蘊含精純且溫和的土火雙屬性靈力,是煉製多種築基期破境丹藥的核心主材之一,尤其對於突破瓶頸有著奇效,價值非凡!
韓陽神識鎖定那兩道一追一逃的遁光方向,腳下一閃,便悄無聲息跟了上去。
他的離火遁術已臻大成,速度極快,卻又因枯榮斂息術的作用,氣息近乎完全融入環境之中。
……
不多時。
“給我停下受死!”
沈康終究未能逃脫,被高老怪逼至一處荒涼的山穀絕地,退無可退。
“前輩!前輩饒命!地脈火蓮在此,我願親手奉上,隻求前輩發發慈悲,饒我一條小命!”沈康麵色慘白如紙,雙手顫抖捧起那株赤紅如玉的蓮花,聲音絕望的。
“現在知道求饒?晚了!”
高老怪臉上儘是殘酷的冷笑,根本不給對方任何周旋的機會。
他剛剛擊殺一位築基女修還未來得及收取戰利品,此刻隻想速戰速決,以免橫生枝節。話音未落,他乾瘦的手爪已裹挾著陰森鬼氣,直取沈康天靈蓋!
“老鬼!你如此相逼,那就誰都彆想好過!”沈康見求生無望,眼中閃過一抹瘋狂的厲色,體內法力瘋狂湧動,竟是要當場摧毀手中的地脈火蓮!
“哼!找死!”
高老怪早有防備,速度更快一分。
隻見他眼中幽光一閃,一道無形無質、卻鋒利無比的神念彎刀瞬間凝聚,無聲無息橫掃而過!
這是直接攻擊神魂的歹毒術法!
沈康臉上的瘋狂之色瞬間凝固,摧毀靈植的法訣還未完全掐出,便感覺識海如同被燒紅的利刃狠狠劈中,眼前一黑,所有意識瞬間崩碎消散。
他的身體僵在原地,瞳孔渙散,變成了一具空有生機卻無魂魄的軀殼。
“哼,不自量力。”
高老怪冷哼一聲,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好在這地脈火蓮終究還是老夫的囊中之物!”
他大喜過望,伸手便要去取那株無主的靈植,同時習慣性想將沈康的儲物袋一並收入囊中。
突然。
一道清朗平靜的聲音,自高空悠然傳來,在他耳邊響起:
“下方這位道友,請留步。”
“此物,與我有緣!”
“將此物交予在下?”
高老怪動作猛地一僵,渾身汗毛倒豎,如同被冰水澆頭!
他駭然抬頭,隻見一位身著紫白雲紋法袍的年輕修士,不知何時竟悄然懸浮於他頭頂上空,正神色淡然看著他。
他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怎麼可能?!
我築基後期的神識一直時刻警惕著四周,從未發現任何異常!
此人何時出現的?竟然有人能在我毫無察覺的情況下靠近……
難道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當他看清韓陽的容貌及其身上那醒目的宗門服飾時,更是嚇得魂飛魄散!
“好……好年輕的築基修士!這紫白雲紋袍……是白雲宗的核心弟子!”
無邊的恐懼瞬間席卷他全身。
“怎麼可能?!三大宗門的精英此時不應該都在核心區域爭奪機緣嗎?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外圍?!”
所有的凶狠和囂張在絕對的身份和實力差距麵前蕩然無存。
高老怪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噗通”一聲竟直接淩空跪倒,朝著韓陽的方向拚命磕頭。
“原……原來是白雲宗的上宗前輩駕臨!
晚輩高林,有眼無珠,衝撞了前輩,萬望前輩恕罪!”
他磕頭如搗蒜,語氣卑微到了塵埃裡:
“請前輩明鑒!晚輩高林在這吳越地界廝混百餘年,雖行事荒唐,但向來謹守一條鐵律,絕不敢對上宗三派的弟子有半分不敬,從未向任何三宗修士下過手啊!
今日之事純屬誤會,這地脈火蓮能入前輩法眼,是它的福分!
晚輩願將此物獻與前輩,隻求前輩寬宏大量,放我一條微不足道的生路吧!”
高老怪能在吳越國通緝榜上逍遙至今,靠的就是這份審時度勢、能屈能伸的“靈活”底線。
他再清楚不過,這些三大宗門的精英弟子,個個都是怪物,越年輕越可怕,絕不能以常理度之。
對方若要殺他,絕對比碾死一隻螞蟻還要簡單。
韓陽懸浮於空,靜靜看著下方這位前一刻還凶焰滔天、此刻卻跪地求饒的築基後期修士,全程目睹了其變臉的全過程。
對於此人如此“靈活”的道德底線,即便是他,也不由得在心中暗道一聲“佩服”。
高老怪見韓陽沉默不語,心中更是恐懼,連忙將那份地脈火蓮以及沈康的儲物袋用法力托起,恭敬舉過頭頂,聲音越發卑微:
“前輩,您請笑納!隻求前輩饒晚輩一命!”
韓陽懸浮於空,神色淡漠。
他強大的神識如同無形觸手般蔓延而出,掃過那株地脈火蓮和儲物袋,瞬間確認了物品無誤,也並未發現其上被做了什麼明顯的手腳。
出於一貫的謹慎,他並未用肉身直接去觸碰這些來自劫修的東西,隻是用神識將其穩穩包裹、收取。
做完這一切,韓陽深深看了一眼依舊跪伏在地、瑟瑟發抖的高林,並未再多說一個字,竟是直接轉身,化作一道虹光,作勢便要離去。
高林用眼角餘光瞥見韓陽轉身離去,心中頓時湧起一陣劫後餘生的狂喜,幾乎要癱軟在地。
“走了……走了就好!東西拿走就好!隻要這條老命能保住……”
他心中瘋狂呐喊,無比慶幸自己方才果斷認慫的決定。
“老夫之所以能在這條路上活了一百八十多年,靠的就是這份眼力見!該跪就跪,該慫就慫,不寒磣!”
然而,就在他心神放鬆,以為危機已然過去的刹那。
異變陡生!
天地間的靈氣驟然變得無比銳利!
隻見高空之上,那原本即將遠去的虹光之中,毫無征兆亮起了一點極致凝練的青白色光芒!
那光芒初時隻有米粒大小,卻在瞬息之間暴漲,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淩厲劍意!
劍意之中蘊含的威壓,赫然超越了築基期的範疇,帶著一股令人神魂凍結的冰冷與死寂!
“假……假丹劍意?!!”
高林臉上的慶幸和放鬆瞬間凝固,轉化為無邊的驚駭與絕望!
他修行近兩百年,對這等層次的劍意威壓再熟悉不過,這是唯有那些大宗門的絕世天才,才能在築基期便觸摸到的恐怖力量!
“這到底是白雲宗的哪位真傳啊?!!”
他發出了此生最後一聲充滿不甘和恐懼的嘶吼,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
“寶物我已拱手奉上,姿態已卑微至塵土。”
“為何……為何非要對我趕儘殺絕啊!!”
臨死前,無邊的怨恨和絕望瞬間淹沒了他。
“我高林苦修一百八十餘載,曆經無數磨難廝殺,坑蒙拐騙、苟延殘喘,什麼肮臟手段沒用過,什麼屈辱沒受過?!好不容易才走到築基後期這一步,眼看就有望窺探那金丹大道!”
“他們這些仙宗弟子,天生就什麼都有!最好的功法,最好的資源,最好的師長指引……憑什麼……憑什麼連一條活路都不肯施舍給我?!”
“我恨!我恨這不公的天道!恨這該死的仙宗!!”
他的思維到此為止。
那道青白色的劍光已然落下,速度快得超越了神識捕捉的極限。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隻有一聲輕微的、如同布帛被撕裂的“嗤啦”聲。
高林臉上的表情永遠定格在極致的恐懼與不甘之上,他的身體、他的魂魄,在那道假丹劍意之下,瞬間消融、湮滅,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而那道恐怖的劍光在輕易抹殺了高林之後,其磅礴的劍勢竟絲毫未減,如同切開豆腐一般,順勢斬向遠處一座的山峰!
轟隆隆——!!!
這一次,是震耳欲聾的巨響!
在無數碎石崩飛、煙塵衝天的景象中,那座山峰的峰頂被劍光平平削斷,巨大的山體上半部分緩緩傾斜、滑落,最終轟然砸落在大地之上,發出令方圓數十裡都為之震顫的轟鳴!
一劍之下,劫修伏誅,山峰斷首!
韓陽的身影此刻才在遠處天際緩緩凝實,他回頭望了一眼那被斬斷的山峰以及高林消失的地方,眼神依舊平靜無波,仿佛隻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姿態確實放得很低,演技也算得上精湛。但奪寶之仇已然結下,誰能保證他今日心中埋下的不是怨恨的種子,他日不會伺機報複?這種人的承諾與哀求,我一個字都不會信。”韓陽低聲自語。
在他看來,這並非殘忍,而是修仙界最基本的生存法則,斬草務必除根。
既然已經結仇,那就更不能讓其活過明天了。
而且一個築基後期的劫修而已,殺了也就殺了,無需掛懷。
方才若不是顧忌那地脈火蓮會在爭鬥中受損,韓陽根本不會給他開口求饒的機會,第一時間便已出手將其斬殺。
對他而言,剛才的轉身離去,不過是確保靈藥安全到手後,選擇的最穩妥、最不會節外生枝的解決方式罷了。
不再有絲毫停留,他周身遁光一起,便化作一道虹光,瞬息間消失在天際。
……
此刻,韓陽正翱翔於秘境千丈高空之上,周身遁光收斂,唯有雙眸之中紫金色的神芒不斷流轉,如同兩盞探照燈,不斷掃視著下方的山川河流、幽穀密林。
他一邊維持著高速飛行,一邊全力運轉著破妄金瞳。
在他的視覺世界裡,下方灰暗的背景之上,點綴著無數或明或暗、大小不一的光團,那便是蘊含靈氣的各類天材地寶所散發出的寶光!
“這秘境外圍的資源,果然遠比想象中更為豐富。”
韓陽心中暗忖。
在他的紫金瞳視野中,二階靈物形成的亮光幾乎隨處可見,如同夜空中的繁星,數量極多。
甚至其間還零星夾雜著一些更為璀璨奪目、體積也更大的光團。
那赫然是更為珍貴的三階靈材!
發現了目標,韓陽便如同獵鷹,俯衝而下。
他開始一一收取這些靈物。
有些靈物周圍寂靜無人,乃是無主之物,他便輕鬆笑納。
有些則正有兩三方修士或與守護妖獸爭鬥得不可開交,或是剛剛分出勝負,正欲采摘。
對於後者,韓陽也毫不客氣。
他根本不管先來後到,也不問是非曲直,憑借其築基後期的強橫修為以及那手已達圓滿之境的劍法,往往人還未至,一道恐怖的劍壓便已籠罩全場,瞬間震懾住所有修士。
若是識趣的,在他冰冷的目光掃過時便主動退避,還能保住性命。
若有那不甘心或是反應慢的,試圖理論或反抗,韓陽也絕不廢話,劍光一閃,便是人首分離的下場。
他就這般如同風暴過境,在這片區域大肆搜刮,所過之處,無論是即將成熟的靈藥、深埋的礦髓,還是他人辛苦爭奪的戰利品,儘數落入他的囊中。
同時,韓陽也察覺到,經過半個月的後,如今這片秘境外圍區域的修士數量明顯增多了,各種遁光時而在遠處閃現,爭鬥廝殺之聲也更為頻繁。
“看來,所有獲得名額的修士,無論強弱,如今都已徹底湧入秘境之中了。”他心中明了。
而以他築基後期的修為,輔以假丹級彆的恐怖劍意,在這片主要以築基初、中期修士和二階妖獸為主的外圍區域,簡直堪稱降維打擊。
無論是皮糙肉厚的二階巔峰妖獸,還是自持手段不凡的宗門子弟或劫修,幾乎無人能接住他認真斬出的一劍。
絕對的實力帶來了絕對的效率,讓他在這片區域的收獲變得極其豐厚。
韓陽沉浸在這種高效的搜刮之中,轉眼便是三個月。
……
而這三個月來,韓陽的名氣想藏都藏不住,直接在眾多築基修士和散修中小範圍傳開了。
人送外號“扒皮劍仙!”
在秘境各處臨時形成的簡陋坊市、修士短暫的歇腳地,時常能聽到類似的抱怨和議論。
一位剛從某處山穀狼狽逃出的中年散修,一臉肉痛對同伴訴苦:
“簡直不講武德!你說他一個堂堂築基後期的大修士,一身修為深不可測,劍術更是嚇人,不去秘境中心跟那些同階天才爭奪天大機緣,反而賴在我們這外圍,跟我等這些築基初期的苦哈哈搶這點邊角料!這…這像話嗎?!”
他的同伴,一位看起來更老成些的修士,倒是看得開些,歎了口氣安慰道:
“唉,老張,看開點吧。至少那位前輩雖然手段強硬,但隻要咱們主動退讓,他倒也並未肆意下死手,不像其他那等劫修動不動就殺人奪寶。
而且,他似乎隻取價值最高的那一兩樣,許多二階的靈材、靈藥他根本看不上眼,不都留給我們了嗎?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而在另一邊,幾位明顯是某個小宗門出來的年輕女修,議論的焦點卻截然不同。
其中一位年紀最小的女修,雙手捧心,眼中甚至冒著些許崇拜的光芒,小聲對姐妹說道:
“其實……我覺得那位前輩雖然拿了我們的赤精參,但是他出現的時候真的好酷啊!
腳踏青虹,從天而降,眼神那麼冷淡,劍光那麼厲害,一句話都不用說,就連那頭追得我們狼狽不堪的二階巔峰妖獸都被瞬間斬殺了……
他拿走了赤精參,看都沒看我們一眼就走了,真的好有強者風範!”
旁邊她的師姐聞言,哭笑不得戳了一下她的額頭:
“你這丫頭,是不是話本看多了!他拿了我們的機緣啊!還強者風範?”
“可是師姐,”那小女修不服氣嘟囔道,
“他確實很強嘛……
而且他明明可以輕易殺了我們,卻根本沒動手,拿了靈參就走,說明他也不是那種濫殺無辜的惡人啊。”
為首的師姐看著她那副樣子,無奈扶額歎息:“你啊你!真是中毒不淺!他那是看不上我們這點微末修為和身上的零碎東西,可不是什麼心慈手軟!”
類似的對話在秘境外圍不斷上演。
……
而處於話題中心的韓陽,對此渾然不覺,也毫不在意。
經過三個月近乎刮地皮式的搜刮,他感覺到這片區域價值較高的靈物已被自己取得七七八八,再停留下去效率已然不高。
“是時候動身了。”他立於一座山峰之巔,遙望秘境中心那片雲霧繚繞的地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