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濃點了點頭,神情依舊溫順,隻是眼底那抹愧色愈發深重。
既然進了內門,有了依仗,那便不能再被人這般欺負,所以她自揭傷疤,賭玄法堂堂主是個正義之人,如今看來,是賭對了。
“真是豈有此理!”範禮重重一拍案幾,茶盞險些傾倒,“你放心,這口惡氣,為師和你的兩位師兄,定會替你出!”
說罷,他轉頭看向魏淩風,聲音冷了幾分:“淩風,此事你怎麼看?”
魏淩風沉聲道:“這裡不是明國。就算她是郡主,也不能藐視宗門規矩。此事,我去查辦。”
“多謝魏師兄,隻是我爹娘的命還握在郡主手裡,此事還需從長計議。而且眼下……”
江雨濃看向窗外:“我最擔心的,還是林師妹。”
“放心好了。”慕珩倚著窗邊,語氣懶洋洋的,“她比你強多了,你還是擔心對麵會不會被她打死好。”
江雨濃:“……?”
還未來得及追問,擂台方向驟然傳來三聲震天鼓響。
幾人不約而同聚到窗邊。
那偌大的圓形擂台以青石砌成,每隔兩丈便立著一根雕紋石柱。為防止比試中有人被震飛出界,柱與柱之間還張著半透明的金絲靈網。
裁判佇立擂台邊緣,重槌落下,銅鑼嗡鳴。洪亮的宣告聲在山穀間層層回蕩:
“肅靜——比試即刻開始!”
喧鬨的觀戰席霎時鴉雀無聲。
“今日比試,由聚靈宗外門弟子李曉蘭,質疑同宗準弟子林露彌資格而起。若李曉蘭勝,林露彌即刻除名;若林露彌勝,李曉蘭即刻除去聚靈宗弟子身份!”
裁判聲如洪鐘,字字清晰:“擂台之上,生死不論。認輸者敗,寧死不降者——死亦為敗!”
山風掠過,卷起擂台邊的沙塵。
“請雙方登台,立生死狀!”
李曉蘭深吸一口氣,步履沉重地踏上石階。
她今日身披銀甲,頭發高束成利落的馬尾,腰間斜挎兩柄新月彎刀,刀鞘上鑲嵌著靈石。
這套裝備乃郡主親賜,穿上身後隻覺得靈力充盈,信心倍增。她挺直脊背大步上前,執筆在生死狀上落下姓名,筆尖卻不受控製地微顫,在絹帛上洇開一小團墨跡。
與此同時,林露彌從另一邊走了上來,和李曉蘭不同,林露彌竟隻著一襲素白常服,墨發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起,周身不見半點防護。
沒有兵刃,沒有鎧甲,簡單得讓全場觀眾嘩然。
隻見她慢悠悠地上台,從容不迫地行至案前,執筆蘸墨。
看到林露彌這幅裝扮,李曉蘭頓時不淡定了。
“你就穿成這樣!?”
“不然呢?”林露彌筆沒有停下,字跡如行雲流水,語氣淡然,“打架便打架,弄那些花哨作甚。”
李曉蘭心頭猛地一緊。
若對方也全副武裝,她反倒安心。畢竟郡主所賜皆是珍品,裝備上絕不會落了下風。可這般輕裝上陣……莫非此人真有倚仗?
不,定然是她在越國侯府不受寵愛,連像樣的裝備都置辦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