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澤溫教授的手指在講台下微微顫抖,卻無可奈何。
因為普蕾茵並非他可以隨意拿捏的普通平民……她是能夠掌控多種異屬性魔法的天才,入學前就已名聲在外,更是由校長艾特曼·埃特溫親自邀請入學的……甚至有傳言說,從未收徒的大魔導師艾特曼有意收她為第一個弟子。
課堂上刁難,已是他唯一能發泄不滿的方式,但顯然,這對普蕾茵效果甚微,這讓他內心的挫敗感達到了頂點。
“第七組,回到座位!”
傑茜僵硬地走回座位,重重坐下。普蕾茵試圖緩和氣氛:“傑茜,你其實做得還不錯——”
“夠了!”傑茜猛地打斷她,聲音帶著哽咽和憤怒,“我不需要你的虛偽同情!閉嘴吧!”
普蕾茵一時語塞,無奈地搖了搖頭。
“第八組,上台發表!”
“是!”
下一個輪到白流雪所在的小組……眾所周知,他雖然平時吊兒郎當,但口才極佳,因此同組同學都推舉他負責發表……今天,他同樣表現得遊刃有餘。
卡澤溫教授自然沒有放過他……白流雪是他特彆“關照”的學生名單上的重點對象……教授似乎想將剛才在普蕾茵那裡受的氣,一股腦發泄在白流雪身上,開始了咄咄逼人的追問。
“白流雪同學,非常…精彩的發表。”卡澤溫教授皮笑肉不笑地說,“但我對你的一個核心觀點存有疑問。
你將‘信念’列為魔法師施展魔法的重要原理之一,這似乎是沿襲了某些古代哲學家的觀點。
你能解釋一下,在當代魔法體係下,你為何還堅持這種…略顯過時的看法嗎?”
(潛台詞:我想找你的茬,準備好接招吧。)
白流雪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漫不經心的笑容,反問道:“教授,您相信‘魔力’這種能量的存在嗎?”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實嗎?這種問題也能算問題?”卡澤溫不屑一顧。
“那麼,您相信魔力會依照我們魔法師的意誌來流動和塑形嗎?”
“當然!問這種無聊的問題乾什麼?正麵回答我的質疑!”教授有些不耐煩。
“那麼,教授您是否曾親眼‘看見’過魔力最基本的粒子形態呢?”白流雪拋出了關鍵一擊。
瞬間,卡澤溫教授被噎住了。
正如凡人無法直接觀測到原子,迄今為止,也從未有人能真正“看見”魔力的本源粒子。
“那…那是不可能的!”
“那麼,您是如何確知‘魔力’與‘魔法’的存在呢?您並未親眼見過其本質。”
“因為魔法現象客觀存在!效果顯而易見!”
“是的,這正是‘信念’的起點。”白流雪微笑著攤手,“我們相信魔法存在,是因為我們看到了它的‘果’。
在古代,最初的十二位大法師時代,並沒有複雜的計算和魔法陣,他們憑借的正是對自身意誌與世界共鳴的強烈‘信念’。
甚至如今,神月教派的信徒們不也主要是依靠虔誠的信仰來引導神術嗎?
信念,何嘗不是一種強大而原始的驅動力?”
(潛台詞:我的邏輯自洽,您的質疑站不住腳。)
“魔法是現象,是科學,是精密計算,是自然規律的體現!”卡澤溫教授提高了音量,試圖用氣勢壓倒對方,“它絕不是從虛無的信念中產生的,而是從無數代人的努力、嚴謹的計算和反複的驗證中誕生的!”
(潛台詞:總之,我認為的對才是對!)
“您說得很有道理。”白流雪表示讚同,隨即話鋒一轉,“人類開始係統化、計算性地運用魔法之後,魔法的效率與安全性確實得到了飛躍。
但我討論的是‘起源’與‘原理之一’。
就像發明蒸汽機之前,人類早已懂得燒開水會產生力量。
信念,或許就是最初燒開那壺水的好奇心與想象力。
它可能不是最高效的方式,但無疑是重要的起點之一。”
(潛台詞:我們在討論不同維度的問題,您偷換了概念。)
白流雪的論述環環相扣,精準地化解了教授的攻勢,並穩固了自己的觀點。
即使對方試圖強詞奪理,他也能用事實和邏輯輕鬆化解。
最終,卡澤溫教授張紅了臉,指著白流雪,卻半晌憋不出一句有力的反駁來:“你…你…!”
看著教授吃癟的樣子,台下不少學生都暗自鬆了口氣,悄悄交換著幸災樂禍的眼神。
普蕾茵也默默地搖了搖頭。
‘唉…’這所頂尖學府的風氣有時真是奇怪,某些教授竟會公然嫉妒學生的才華……尤其是當平民出身的學生表現優異時,這種針對性的刁難便愈發明顯。
雖然這似乎是“學院浪漫奇幻”題材的常見元素,但每次看到他們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作為旁觀者,心裡還是難免有點…爽快。
“發表結束!回到座位上去!”卡澤溫教授幾乎是咆哮著宣布。
白流雪無所謂地聳聳肩,慢悠悠地走回自己的位置。
叮咚—當—!
就在這時,下課的鐘聲恰到好處地響起,如同解放的號角。
學生們立刻如蒙大赦,迅速收拾東西離開教室,仿佛多待一秒都會沾染上教授的火藥味。
“喂,看到剛才那場麵了嗎?”
“哇,太解氣了!”
“想起上次這教授怎麼刁難我的,感覺十年的悶氣都出了!”
普蕾茵也收拾好課本,正準備和朋友們一起離開,卻發現傑茜已經獨自一人快步走出了教室,連個招呼都沒打。
“唉…”她正煩惱著該如何處理這尷尬的關係,白流雪溜達著走了過來。
“喂,普蕾茵。”
“怎麼了?剛才的發表很精彩,心裡痛快吧?”普蕾茵打趣道。
“還行吧。”白流雪笑了笑,隨即壓低聲音,帶著點試探的意味說,“不過,正因為這種事經常發生,我有點事想找你幫忙。”
“什麼事?”
“你也知道,我這人不太討某些教授喜歡。”他聳聳肩。
“看你平時那樣子就知道了。所以呢?”
“但我聽說你跟不少教授關係還算融洽?所以…”他搓了搓手,露出一個“你懂的”表情,“我和幾個朋友想成立個社團,需要一位指導老師……你能不能…幫忙牽個線,推薦位好說話的教授?”
“哈…”普蕾茵一時無語,哭笑不得地看著他,“你平時惹事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後果?”
“無緣無故被找茬,難道還要我忍氣吞聲嗎?”
“唉,真是服了你了。”
普蕾茵揉了揉眉心,快速在腦中過濾著認識的教授名單,但一時都覺得不太合適。
突然,她想起一個人。
“對了!你不是跟煉金科的助教……埃特莉莎學姐關係挺好的嗎?我看你經常往她的研究室跑。”
“嗯…是啊。”白流雪愣了一下。
“那你怎麼不直接找埃特莉莎助教幫忙呢?”
“啊?”白流雪瞪大了眼睛,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助教…也能擔任社團指導老師嗎?”
“你是笨蛋嗎?”普蕾茵忍不住用看傻瓜的眼神看著他,“在斯特拉,隻要是正式教職工,助教當然可以!這是常識好不好!”
白流雪一拍腦袋,裝作才知情的樣子……明明有這麼簡單的捷徑,自己居然沒想到,真是失策!
普蕾茵看著他這副樣子,真心實意地露出了無奈又失望的表情。
“哎呀,不管怎樣,謝謝提醒!我這就去找埃特莉莎學姐問問!”
白流雪像是生怕有人搶先一步似的,話還沒說完,就急匆匆地轉身,幾乎是跑著離開了。
普蕾茵看著他迅速消失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低聲自語:“這家夥…有時候聰明得讓人害怕,有時候又像個沒常識的笨蛋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