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那個麻煩的獨哲狂分開任務,她似乎有點不爽?但和這個“有趣”的一年級生一起……反倒讓她心情變好了?”
柳德裡克心中暗忖,對那個隻在傳聞中聽過的“白流雪”,評價不由又低了幾分。
“好了,彆在這兒耽擱了,”潘迪延收起名單,拍了拍手,聲音清脆,“讓我們去瞧瞧今年這些‘寶貝’新生們吧!”
根據任務類型的不同,一年級A班與S班的學生們被分散到各個專用簡報室,接受更具針對性的指導。
從最基礎的任務背景、敵方特性分析,到初步的戰術製定與物資準備,環節緊湊,不容缺席。
柳德裡克與潘迪延一前一後,走向分配給“佩爾索納之門”探索小組的教室。
走廊兩側的魔法壁燈流淌著柔和的光暈,映照著牆壁上曆代傑出畢業生的肖像與事跡浮雕,無聲地訴說著斯特拉的厚重與榮耀。
吱呀……砰!
潘迪延毫不客氣,直接用一股巧勁推開了厚重的橡木門,發出不小的聲響,大踏步走入教室。
她銳利的金色眼眸如同探照燈般,迅速掃過室內或坐或站的十道身影。
柳德裡克緊隨其後步入,目光平靜地掠過在場的新生,迅速與記憶中的名單對應。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當他的視線真正落在那兩個最“醒目”的身影上時,內心仍是不由自主地微微一沉。
洪飛燕和白流雪。
阿多勒維特王國的第三公主,與那個入學不久便屢次卷入非常規事件、甚至傳言中與黑魔人交過手的“零級特招生”。
這兩個名字本身就代表著“麻煩”與“變數”。
即便提前看過名單,親眼見到他們被分配到自己負責的小組,柳德裡克依舊感到一陣無形的壓力。
這絕非一次輕鬆的“保姆”任務。
“那個棕發小子……就是白流雪?”
柳德裡克的目光在教室後排那個看起來有些懶散、正望著窗外走神的少年身上停留片刻。
同在一所學院,因區域和年級不同,這竟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觀察對方。
之前在遠處觀摩過幾場低年級的公開比試,隻覺得此人戰鬥方式詭異,不循常理。
如今麵對麵細看,除了那雙奇特的迷彩色眼眸略顯特彆外,外表著實平凡,甚至帶著點沒睡醒般的憊懶。
“據說他獵殺過黑魔人,鬨出不小動靜……”
確實,這份戰績對一年級生而言堪稱駭人。
但柳德裡克心中嗤笑:“我一年級時若想,處理幾個尋常黑魔人亦非難事。”
隻是當時的他,選擇了更為“正統”的路徑……專注於教授製定的課程框架,夯實基礎,穩步提升。
在他看來,那才是精英該走的道路,而非如眼前少年般,過早地卷入危險的漩渦,博取虛名。
“不是做不到,而是選擇不做。小鬼,你太著急了,也太不守“規矩”了。”
默默給白流雪貼上“浮躁”、“麻煩”的標簽後,柳德裡克將目光移向洪飛燕。
與傳聞中那位任性驕縱的公主形象略有出入,她正端坐在前排,腰背挺直,銀發如瀑,赤金色的眼眸平靜地迎向他的視線,禮儀無可挑剔。
相較於其他幾個S班新生,有的趴在桌上假寐,有的明顯心不在焉,她至少表現出了對任務、對前輩最基本的尊重。
“初次見麵,各位。”
潘迪延走到講台前,雙手撐在桌沿,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清晰有力,“我是這次與你們一同執行‘佩爾索納之門’壓製任務的二年級S班學員,潘迪延。我旁邊這位……”
她側頭示意了一下柳德裡克,“是二年級……呃,幾班來著?”她似乎真的沒記住。
“A班。”柳德裡克麵不改色地補充,聲音平穩。
“對,A班的柳德裡克。”潘迪延從善如流。
“是柳德裡克。”他再次,略微強調地補充了姓氏。
“總之,這不重要。”
潘迪延擺了擺手,顯然沒把班級和姓氏的區彆放在心上。
“……很重要。”柳德裡克心中默道,但臉上未露分毫。
“你們都曾在‘基礎魔法實踐’或‘異常空間感知’課程中,接觸過模擬的‘佩爾索納環境’,但實戰……”
潘迪延的語氣陡然變得嚴肅,金色的眼眸中閃爍著不容置疑的警示光芒,“與實習完全不同。”
教室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新生的注意力都被牢牢抓住。
“實習,是為了讓你們在相對安全、可控的環境下,熟悉‘門’的基本規則和應對方式,難度是經過大幅削弱的。”
潘迪延的聲音在寂靜的教室中回蕩,“而真正的‘佩爾索納之門’……是活的,是饑餓的,它會想儘辦法迷惑你,同化你,將你變成它‘領域’的一部分。”
“無人確切知曉那些門為何會突兀地降臨在我們的世界,亦不知曉另一側連接著怎樣的存在。但有一點可以肯定……”
她目光如炬,“那裡的天空、大地、流水、空氣,乃至每一縷逸散的魔力,都可能對你們抱有‘敵意’,並伺機將你們吞噬。”
“咕咚……”
教室角落,傳來某個新生緊張吞咽口水的聲音。
即便是心高氣傲的S班學員,此刻表情也多了幾分凝重。
“一群可愛又天真的小家夥。”柳德裡克冷眼旁觀,心中泛起一絲優越感。
已有兩次成功探索經驗的他,看這些即將初次踏入“門”內世界的新生,猶如看待初次離家、對前路充滿忐忑的雛鳥。
“攻略一道‘佩爾索納之門’,需要極其周詳的準備,以及……可能遠超你們預期的漫長時間。”
潘迪延繼續說道,語氣恢複平穩,卻更顯沉重,“即便是風險評級最低的‘三級門’,從前期偵測、穩定入口,到深入探索、定位核心、執行壓製或破壞,整個過程也可能持續一周,甚至更久。這些,你們在申請任務時,應該都有所了解吧?”
大多數新生點了點頭,表情各異。
隻有教室後排的白流雪,幾不可察地撇了撇嘴,將臉偏向窗外更明顯了一些。
“該死的……一周?”
白流雪此刻無比懷念斯特拉學院那寬敞的教室、柔軟的座椅,以及可以把臉埋進去打盹的厚重魔法理論課本。
與深入一道未知的、敵意滿滿的“門”相比,哪怕是啃那些艱澀冗長的古代符文通史,都顯得如此輕鬆愉快。
他甚至開始認真思考,自己是否真的具備“不學習也能畢業”的身體和心理素質。
“出發時間定在明日清晨六點,於學院西側第三傳送廣場集合。”
潘迪延宣布道,“屆時會有已畢業的資深學長作為‘場外顧問’同行,但他們不會進入‘門’內。”
她解釋道,在怪物狩獵、遺跡探索等其他類型的任務中,經驗豐富的高階助教可以隱匿隨行,在關鍵時刻出手。
但“佩爾索納之門”的規則截然不同……它對進入者有人數、實力乃至“角色”的隱性限製與賦予。一旦進入,所有人都會被門的“規則”打上某種烙印。
助教若強行介入卻不履行對應“角色”的職責,反而可能遭受規則反噬,被“門”的意誌侵蝕;可若過於投入地扮演角色,又往往導致任務變成助教一人的表演,失去曆練新生的意義。
“所以,雖然我們是前輩,擁有更多實戰經驗,”
潘迪延的目光再次掃過眾人,語氣坦誠而有力,“但在‘門’內,我們並非萬能。危機時刻,我們可能被規則分割,甚至因為被賦予的‘角色’立場不同而產生暫時的對立。請牢記,在‘門’的領域內,‘斯特拉學員’的身份,並非總是通行無阻的護身符。”
她的話讓新生們剛因“有前輩帶領”而稍鬆的心弦再次繃緊。
然而,潘迪延話鋒一轉,臉上重新綻放出那自信耀眼、仿佛能驅散一切陰霾的笑容。
“但同樣有一點,我可以向你們保證……”
她抬起右手,握拳置於胸前,那是斯特拉學院表示決心與信任的古老禮節。
“作為斯特拉的魔法師,在學院有記錄的、由在校生主導的‘佩爾索納之門’壓製任務中……我們,從未失敗過。”
“這次,也絕不會例外。”
擲地有聲的話語,如同強心劑,讓新生們眼中重新燃起光芒,緊張的氛圍被一種混合著信任與激昂的情緒悄然取代。
潘迪延先是刻意營造壓力,再用絕對的信心與榮耀感予以提振,嫻熟地掌控著這群天才新兵的情緒,將任務執行的潛在效率推向更高。
隨後,潘迪延開始詳細講解進入“門”前必須準備的各類物資、可能遭遇的常見規則類型、基礎的應急通訊手段以及隊伍分散後的簡易彙合策略。
她條理清晰,經驗老道,顯然對此類任務駕輕就熟。
而柳德裡克,則依舊安靜地站在講台一側。
他的大部分注意力,都落在了那個從始至終都顯得心不在焉、甚至偶爾偷偷打哈欠的棕發少年……白流雪身上。
“嗬……現在的新生,真是了不得。”
柳德裡克記得自己一年級時,在前輩麵前無不是恭敬有加,連大氣都不敢多喘。
眼前這家夥,散漫的態度幾乎寫在臉上。
更早些時候,似乎還傳出過他與二年級C班某位學長衝突的消息?
雖然結果似乎是白流雪沒吃虧……但這恰恰說明,此子行事果然乖張,不通禮數,全憑那點怪異的天賦和運氣胡來。
“這次任務,就讓我好好看看,你這‘零級特招生’的‘真實水平’,究竟如何。”
柳德裡克心中冷笑,已然打定主意,要在任務過程中,以“前輩”的身份,好好“糾正”一下這位學弟不合時宜的“壞習慣”。
若白流雪的表現有損斯特拉學員的聲譽,或危及任務,他更不會介意親自出手,讓對方明白何為“規矩”,何為“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