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在開局階段,白流雪憑借那匪夷所思的“自殺式襲擊”讓翡翠斯特拉隊折損了上野兩人,但作為隊伍核心的加尤琳卻並未因此失去冷靜。
她麵無表情地掃過隊友灰暗的複活倒計時,心中隻有一片冰冷的評估。
“愚蠢的家夥們。”
她在心底嗤笑。
翡翠斯特拉隊的成員們在普通學生中算是佼佼者,但在她加尤琳眼中,不過是可以替換的零件,是執行她戰術意圖的工具。
工具用壞了,或者不好用,隻會讓她覺得麻煩,而非痛心。
“居然會被那種粗陋的消耗品戰術擊殺……”
想到阿莉亞死在“粘性手雷”這種通常隻有娛樂局才會出現的道具下,加尤琳就感到一陣荒謬和隱約的惱火。
這恐怕會成為阿莉亞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洗刷不掉的汙點。
“但正因如此……更要贏。”她將雜念壓下,目光重新鎖定在中路。
她的對線對手,是馬流星。
“我和那些被輕易擊潰的家夥,可不同。”加尤琳全神貫注。
她不會因為對手是“新手”就放鬆警惕,更不會因為馬流星“天才魔法師”的名頭就心生畏懼。
在“裡奧斯”的領域,她加尤琳才是經驗更豐富、理解更深刻的那一個。
當然,她也不會天真地認為可以單純依靠經驗就碾壓馬流星那種怪物般的天賦和戰鬥本能。
“不會和他硬拚。”
加尤琳迅速製定了策略。
馬流星在之前的比賽中已經證明,他幾乎從不主動呼叫打野支援,與隊友的聯動也近乎於無。
這是一把鋒利的雙刃劍。
利用這一點,隻要做好視野,合理調度隊友,製造局部以多打少的機會,逐步蠶食、限製他的發育,是完全可行的。
“雖然不得不依靠那幾個剛被白流雪戲耍的‘蠢貨’有點讓人不放心……”
加尤琳皺眉,但很快又舒展開,“不過,憑借我自己的實力,即使帶著這樣的隊友,也能贏。”
“穩紮穩打。”
她對自己說。
承認馬流星在極致的個人操作和反應上或許更勝一籌,但“裡奧斯”是五個人的遊戲。
試圖以一己之力對抗整個團隊的運營,本身就是最大的戰略失誤。
而她加尤琳,正是深諳如何將個人能力融入團隊、通過精密協作和資源控製來贏得比賽的專家。
“機會!”
比賽進行到第六分鐘,加尤琳敏銳地捕捉到一個稍縱即逝的破綻。
馬流星走位稍稍靠向河道右側,而他身後的陰影區域,己方的打野已經悄無聲息地就位。
如果自己從正麵施加壓力,逼他向後撤退,唯一的退路就是那條狹窄的側翼小徑。
屆時,埋伏在側的隊友突然殺出,前後夾擊,馬流星將插翅難飛。
轟!
判斷果斷,行動迅捷!
一直保持安全距離、用遠程技能騷擾的加尤琳,毫無征兆地向前壓進,手中法杖亮起耀眼的光芒,一個需要短暫吟唱、但範圍巨大、傷害可觀的高階魔法開始醞釀!
馬流星反應極快,幾乎在加尤琳抬手的瞬間就向後撤去,雖然被魔法邊緣蹭到,損失了一小截血量,但成功地脫離了主要傷害範圍。
地形對他開始不利,他正被逼向那條預設的“死亡小徑”。
“果然!”
加尤琳眼中精光一閃,口中吟唱不停。隻需再堅持一秒,這個魔法就能完全釋放,將馬流星進一步逼入絕境,同時為隊友創造完美的進場時機。
僅僅一秒。
然而,就在加尤琳的魔法吟唱進行到最關鍵、魔力輸出達到峰值、自身機動性暫時降至最低的刹那……
一直後撤的馬流星,仿佛等待的就是這個瞬間,他驟然停步,轉身,抬起了手中的短杖!
一股龐大而凝練的魔力在他杖尖瘋狂彙聚,壓縮,空氣中傳來令人牙酸的魔力震顫聲!
“什麼?!”
加尤琳瞳孔驟縮。
馬流星施展的,是一個名為“地脈粉碎”的魔法。
效果簡單粗暴:向指定方向釋放一道極其強力的衝擊波,對路徑上所有敵人造成巨額傷害和擊退。
但這個魔法有個致命缺點,施法前搖長達0.8秒,在高手對決中,這麼長的準備時間足以讓對方輕鬆躲避,因此被視為華而不實、命中率感人的“雞肋”技能,職業賽場幾乎絕跡。
“等等……”
加尤琳的魔法隻需1秒就能完成。
但馬流星,卻在她開始吟唱的同時,幾乎是“預判”般地,開始了自己長達0.8秒的“地脈粉碎”吟唱!
兩人的施法幾乎同步開始,而馬流星的魔法,將會比她的,早那麼零點幾秒完成!
轟轟轟轟!!!
震耳欲聾的爆鳴聲掩蓋了一切!
一道凝實如實質的深紫色衝擊波,如同憤怒的地龍,從馬流星的杖尖咆哮而出,沒有轟向正麵的加尤琳,而是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狠狠灌入了那條側翼小徑的入口!
“啊啊啊!”
埋伏其中的翡翠斯特拉隊打野選手,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就被這道仿佛早就等候在那裡的衝擊波當頭命中,血條瞬間蒸發!
身影在魔力亂流中化為光點消散。
馬流星擊殺了翡翠斯特拉隊打野
“這個……瘋子!”
加尤琳的魔法終於吟唱完畢,耀眼的魔力洪流席卷而過,卻隻擊中了馬流星原先站立、此刻已空空如也的地麵。
他在釋放完“地脈粉碎”的瞬間,就已用一個精妙的側向短位移,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她的攻擊範圍。
那裡根本沒有視野!
馬流星根本不可能“知道”小徑裡埋伏著人!
但他卻像未卜先知一般,朝著那個方向釋放了需要長時間準備、一旦打空就血虧的“地脈粉碎”,並且精準地一擊斃命!
“難道……他從我走位逼迫的意圖,就判斷出那裡可能有埋伏?然後故意賣破綻,引誘我施放大招,利用我施法時的短暫僵直,同步釋放‘地脈粉碎’,賭的就是那裡有人,而且我的隊友會在他‘被迫’撤退的路徑上出現?!”
雖然這一切都發生在不到三秒的時間內,但馬流星所展現出的恐怖戰場閱讀能力、心理博弈深度以及對自己和對手技能時間的精確到毫秒的把握,讓加尤琳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優秀直覺”的範疇,近乎一種冰冷的、洞悉戰局的“預知”。
馬流星輕鬆解決掉伏兵,冰冷的目光掃向驚魂未定的加尤琳,似乎評估了一下追擊的可能性,但最終還是選擇從容後退,消失在戰爭迷霧中,顯然是回城更新裝備了。
“如果剛才他真的選擇回頭和我硬拚……我能贏嗎?”
加尤琳迅速在腦中模擬,得出的結論讓她手心微微滲汗。
“不行……至少現在,一對一,我勝算不高。”
儘管己方已經累計陣亡三次,開局陷入劣勢,但憑借運營,前期的差距並非不可彌補。
“不能在這裡認輸!”
加尤琳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承認了對手在極致個人能力上的優勢,但同時,她也清晰地捕捉到了這支隊伍的致命弱點。
“從現在開始,儘量避免正麵一對一交鋒。對線期以消耗和發育為主,如果對方強行進攻,就果斷放棄兵線後退,絕不戀戰!”加尤琳通過隊伍通訊頻道,冷靜地下達指令。
“可、可是隊長,如果對線一直被壓,資源和經驗會落後很多啊!”一名隊友遲疑地提出疑問。
“後期發育也會受影響……”另一人補充。
“沒關係。”
加尤琳的聲音不容置疑,“比起強行對線,不斷給對麵送人頭擴大優勢,暫時的資源落後是可以接受的。缺口,可以通過中期的野區資源控製和團隊抓人來彌補。”
“明白了。”
隊員們雖然心中忐忑,但還是選擇服從加尤琳的判斷。
於是,賽場上的畫風陡然一變。
翡翠斯特拉隊的成員們開始嚴格執行“避戰”策略。
無論白流雪如何用詭異的走位和道具挑釁,馬流星如何用技能精準消耗,海原良和阿伊傑的下路組合如何尋找機會,他們都像滑不留手的泥鰍,稍感壓力就立刻後退,絕不給任何擊殺的機會。
即使在局部形成人數優勢,他們也優先保證自身安全,不輕易開啟團戰。
觀察席上,貝克教練和勞倫選手看到這一幕,反應各異。
“自尊心受挫了啊。”
勞倫摸了摸下巴的疤痕,語氣聽不出是惋惜還是讚賞。
對於心高氣傲、在“裡奧斯”領域未嘗敗績的加尤琳而言,在正麵交鋒中承認不如對手,轉而采取如此保守甚至略顯“龜縮”的戰術,無疑需要放下極大的驕傲。
“但判斷很冷靜,很職業。”
貝克教練點頭,“原本以為是個恃才傲物的天才型選手,沒想到戰術素養和大局觀也相當出色。懂得揚長避短,這是成為頂級指揮者的必備素質。”
“那麼,教練,你覺得現在誰的贏麵更大?”勞倫饒有興致地問。
“理性分析,加尤琳的隊伍勝算更高。”
貝克教練沉吟道,“他們展現了成熟的運營能力和團隊執行力,正在一點點扳回前期的劣勢。而普蕾茵隊……他們至今為止,從未通過‘正常’的團隊運營和資源博弈贏過比賽。他們的勝利,總是建立在個人能力的超常發揮,或者某種出人意料、甚至堪稱‘亂來’的奇襲之上。”
“但直覺上,我卻不太確定。”
勞倫盯著水鏡,眼中閃爍著棋逢對手般的興奮光芒,“加尤琳的翡翠斯特拉隊,是接受過斯特拉最高水準職業化訓練的隊伍。而普蕾茵隊……你永遠猜不到他們下一秒會掏出什麼鬼東西。對加尤琳這種講究章法和計算的類型來說,這種‘混沌’,或許才是最棘手的。”
比賽時間平穩地推向中後期。
加尤琳憑借精準的局勢判斷和豐富的經驗,通過高效的野區資源控製、視野布防和小規模多打少的抓人,逐漸將前期的人頭劣勢和經濟差距追了回來,甚至開始反超。
她指揮著四名隊友抱團,快速清理野區,然後突然轉向下路,抓住海原良和阿伊傑走位稍微靠前的機會,一波完美的先手控製接集火,瞬間融化了阿伊傑,並將海原良打至殘血逼退。
或是三人集結中路,利用技能銜接,強行越塔擊殺了試圖守線的馬流星。
在這個過程中,翡翠斯特拉隊也有隊員因為判斷失誤或技能銜接問題被換掉,但總體而言,他們通過這種“運營抓人掠奪資源”的節奏,不斷累積著微小但紮實的優勢。
“沒問題。”
加尤琳看著逐漸反超的經濟麵板和等級,心中稍定。
正如她所料,普蕾茵隊雖然個人能力突出,但在多人協同作戰、地圖資源控製和整體運營節奏方麵,存在明顯短板。
當比賽進入他們不熟悉的“莎士比亞局”“指雙方謹慎運營、很少爆發人頭”,他們的威脅就在下降。
最終,比賽來到了決定性的後期。
加尤琳的隊伍在整體經濟和關鍵裝備上已經領先於普蕾茵隊。
由於無法獲得擊殺,普蕾茵隊核心成員的發育開始陷入停滯。
“就這樣,穩紮穩打。隻要贏下一波決定性的5v5團戰,比賽就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