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美、冰涼、馥鬱、層次豐富……好吃得讓人瞬間失語!
這不僅僅是“好吃”,簡直像是某種具有魔力的、能直接作用於靈魂的愉悅體驗!
讓我回想起在另一個世界,第一次品嘗到頂級藍鰭金槍魚大腹時,那種直衝天靈蓋的鮮美衝擊。
我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又吃了一大口,沉浸在味覺的盛宴中。
就在我狼吞虎咽,差點被餡料嗆到時,一個遲來的疑問猛地竄上腦海。
我停下動作,慢慢抬起頭,看向對麵正小口啜飲著椰子酒、望著街景出神的洪飛燕的側臉。
“你……能嘗出味道?”
“……”
洪飛燕原本就有嚴重的味覺障礙,這是她血脈能力的代價之一。
她根本沒有理由,特意跑到這種地方,來吃這種昂貴的食物,僅僅為了滿足口腹之欲……如果她嘗不出味道的話。
洪飛燕沒有立刻回答。
她微微側過臉,赤金色的眼眸看向我,唇角勾起一個極淡、卻異常真實的弧度。
“能嘗出來。”
“嗯……真的?”
我追問。
“嗯。”
“你的味覺……恢複了?”
“不,還沒有。”
“那你怎麼能嘗出味道?”
“這個嘛……”
洪飛燕晃了晃手中的杯子,乳白色的液體泛起漣漪,她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我意識深處早已模糊、卻絕對存在的“遊戲設定”記憶:“和你一起吃的時候,就能嘗出味道。”
“啊?”
我拿著椰奶三明治的手僵在半空,大腦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我慢慢地、極其緩慢地抬起頭,目光對上了洪飛燕那雙赤金色的眼眸。
而洪飛燕,在說出這句話的刹那,似乎也才猛然意識到自己話語中蘊含的、遠超字麵的微妙含義。
她臉上那副慣常的、冷靜中帶著高傲的表情瞬間崩塌,被一種罕見的、近乎慌亂的失措所取代。
白皙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了一層薄紅,一直蔓延到耳尖。
“不、不是那個意思!你彆亂想!”
她急忙彆開視線,聲音有些急促地辯解,試圖用冷漠重新武裝自己,但那抹緋紅和微微顫動的睫毛出賣了她。
“哦……好,知道了。”
我乾巴巴地應道,重新低頭看著手中的三明治,卻感覺食不知味,心跳莫名有些加快。
因為我確實“知道”。
我知道關於洪飛燕“味覺”的設定。
在“遊戲”中,這是她個人路線的一個關鍵劇情點,也是衡量玩家與她關係進展的隱藏指標之一。
她的味覺並非完全喪失,而是在某種極其特殊的情感聯結或狀態下,能夠短暫地、部分地恢複。
而觸發條件之一,在遊戲文本的描述中,模糊地指向“與特定的人共享食物時,感受到的‘安心’與‘愉悅’”。
空氣突然變得凝滯而微妙。
我們都默契地沉默著,誰也沒有先開口,隻有周圍食客的談笑聲、街市的嘈雜聲,如同隔著一層毛玻璃傳來,顯得遙遠而不真實。
“怎麼辦……剛才的話,會不會被他誤解了?”
“不過……就算誤解了,好像……也沒什麼關係?”
“我在胡思亂想些什麼!”
無法忍受這種令人坐立難安的沉默,洪飛燕率先打破了僵局。
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和往常一樣平靜,甚至帶著點命令的口吻:“白流雪。”
“嗯?”
我應道,依舊沒抬頭,隻是盯著杯子裡所剩無幾的乳白色飲料。
“……”
“……”
她叫了我的名字,卻半晌沒接下文,似乎一時沒想好要說什麼,或者之前準備好的話題在剛才的“意外”後早已飛到了九霄雲外。
我能感覺到她的視線落在我身上,帶著某種罕見的猶豫和……糾結。
“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說?”
我等了一會兒,見她還是沒動靜,便主動問道,試圖緩解這尷尬的氣氛。
最終,似乎是為了打破沉默而隨便找了個話題,洪飛燕深吸一口氣,說出了此刻她能想到的最“安全”、也最符合她原本部分意圖的內容:“關於阿伊傑的事,我有些話要跟你說。”說完,她自己似乎也愣了一下。
這並非謊言,她確實打算找機會和我談談阿伊傑和她家族麵臨的某些潛在問題,但絕不是現在,在這種氣氛下,作為打破尷尬的借口。
“阿伊傑?”
我抬起頭,有些意外。
“嗯。”
洪飛燕點了點頭,似乎下定了決心,她將剩下的椰子酒一飲而儘,杯子“咚”地一聲放在桌上。
然後雙手交疊,托著下巴,赤金色的眼眸重新變得銳利而認真,恢複了談論正事時應有的姿態。
“是關於那個女人……她父親那邊的事情。”
斯特拉學院作為大陸頂尖的魔法學府,師資力量雄厚。
原則上,每個重要的魔法學科都配備了至少三名正教授和若乾副教授。
考慮到每年入學的新生超過千人,這個比例已經相當精簡,但也是無奈之舉……頂尖的魔法學者和實戰大師本就稀缺。
熱門的科目,如元素魔法、魔咒學、魔法戰技等,教授數量可能多達十位以上。
而一些偏門或研究難度極高的學科,教授數量則相對稀少。
“黑魔法應對學”便是這樣一個特殊的學科。
它至關重要,直接關係到學員未來對抗黑魔人、處理各類黑暗魔法事件的能力,但因其研究對象的危險性、知識的禁忌性以及對教授自身實力的超高要求,能夠勝任並願意承擔風險的學者鳳毛麟角。
在斯特拉,這個學科原本有四位教授,這已是大陸上絕無僅有的豪華配置,其他學院能有一兩位就已難得。
但“原本”隻是“原本”。
暑假期間那場震動學院的“校際對抗賽”後,艾特曼校長以雷霆手段,悄無聲息地“處理”掉了兩位被發現與黑魔人滲透有染的教授。
另一位教授則因個人原因,在不久後提交了辭呈,悄然離去。
於是,整個“黑魔法應對學”,碩果僅存的教授,隻剩下了一位……海頓教授。
砰!
一聲沉悶的、仿佛重物落地的聲響,在斯特拉學院外圍、靠近後山禁林區域的某處僻靜實驗場邊緣響起。
“哎呀呀~這下可好,一個都不剩了呢?”
銀鈴般清脆、卻帶著無儘詭魅與天真的女聲,在漸濃的暮色中響起。
斯卡蕾特
那位擁有純白長發、鉑金色璀璨眼眸的“女巫之王”,正像個發現了新玩具的小女孩一樣,好奇地歪著頭,看著癱倒在冰冷岩石上、渾身纏繞著不祥的灰白色魔力流、已然失去意識的男子。
正是斯特拉學院黑魔法應對學科的最後支柱,海頓教授。
他身上的教授長袍多處破損,臉色蒼白如紙,氣息微弱,但生命並無大礙。
隻是傷勢之重,顯然在未來數月內都無法再站上講台了。
“嗯哼~”
斯卡蕾特輕盈地蹦跳了兩下,純白的裙擺和長發隨之舞動。
她抬起頭,目光越過倒地的教授,投向前方那座在暮色與初升星辰映襯下、更顯巍峨神秘的斯特拉學院建築群。
巨大的城堡式主塔如同蟄伏的巨獸,塔尖沒入漸深的靛藍天幕。
原本,她打算以“特批轉學生”的身份,徹底偽裝後混入其中。
但艾特曼·艾特溫那家夥的警戒心比預想的還要強,新布置的偵測手段給她造成了不小的麻煩,計劃最終遺憾地失敗了。
“我也沒想到,會以這麼‘激烈’的方式進來呢~”
她俏皮地吐了吐舌頭,對著昏迷的海頓教授輕輕彈了一下手指。
一縷純白中帶著星屑般光點的魔力,如同擁有生命的絲線,鑽入教授的眉心。
畢竟打傷了人家,總得給點“補償”嘛。
這縷蘊含著特殊“領悟”與“知識”的魔力,或許能讓他在醒來後,因禍得福,在魔法之道上踏出關鍵的一步,達到更高的境界。
“錯過就錯過了,沒辦法咯!”
她拍了拍手,仿佛丟掉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然後邁著輕快的步伐,堂而皇之地穿過斯特拉學院那銘刻著古老防護符文的巍峨正門。
門上的偵測法陣如同被蒙上了一層輕紗,對她的通過毫無反應。
門內,是一條被稱為“星輝大道”的主乾道。
道路兩旁,是由魔法精心培育、在夜晚會自發散發出柔和星光的奇花異草構成的“星光花園”,一直延伸到視線儘頭的主塔腳下。
此刻暮色四合,花園中已有點點星芒開始閃爍,與天際初現的星辰交相輝映,美得不似人間。
望著這條通往主塔的、如夢似幻的星之道路,斯卡蕾特絕美的臉上露出了純粹而欣喜的微笑,鉑金色的眼眸中倒映著萬千星光。
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正式”地拜訪過了。
不知為何,心情竟有些雀躍,心跳也微微加速。
仿佛又變回了那個對魔法世界充滿好奇與憧憬的、剛剛踏入學院大門的“新生”。
“白流雪……就是在這裡上學吧?”
她哼著不成調的、古老而空靈的歌謠,又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身後,昏迷的海頓教授身影一陣模糊,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素描,徹底消失不見。
他會在六小時後,於學院醫療室附近被人發現。
屆時,“黑魔法應對學最後一位教授重傷昏迷”的消息將會傳開,該學科將陷入完全停擺的真空狀態。
按照學院章程,這種情況需要校長緊急任命新的教授。
但此刻,艾特曼校長正遠在世界樹附近,調查一起奇異的魔力波動現象,暫時無法聯係。
學院的最高決策權,自然而然地暫時落到了副校長阿基海頓的手中。
他雖無權決定學院重大戰略,但緊急任命一位教授填補空缺,權限還是足夠的。
“學校……比以前更漂亮了呢。”
斯卡蕾特背著雙手,腳尖輕盈點地,如同在星光花園上舞蹈一般,朝著斯特拉學院深處,那燈火漸次亮起的建築群走去。
“去看看……那些‘可愛’的孩子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