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是輸了吧!”
“輸了就輸了,我又不是不認賬。三叔在呢,吃完年夜飯再說。”
說著,葉芷涵快步朝屋裡走去。
楊洛在後麵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揚。不過,他並沒有打算真讓葉芷涵履行那個賭約,隻是逗逗她罷了。
空氣彌漫著鞭炮的硝煙味,混著年夜飯的香氣,滿滿是年的味道。
葉芷涵拿起酒瓶,給三叔和楊洛都斟上酒。向來滴酒不沾的她,猶豫了一下,也給自己倒了小半杯。
楊洛和葉芷涵一同站起身,望著三叔,眼中滿是真摯。
楊洛深情地說道:“三叔,過年好!祝您身體健康,長命百歲!”
“三叔,過年好!我也祝您身體健康,心想事成!”
“好好好,快坐下,快坐下。”三叔笑得合不攏嘴,眼角的皺紋裡都盛著笑意,頓了頓,他又帶著點期盼說道,“我這把老骨頭沒彆的念想,就盼著在閉眼之前,能抱上侄孫也就無憾了。”
楊洛聽了,心裡又疼又內疚,連忙說道:“三叔,大過年的彆說這不吉利的話,您身子骨硬朗著呢,肯定能長命百歲。”
“是啊,三叔。我和楊洛…會努力的。”
楊洛沒想到葉芷涵會說出這話,眼裡滿是驚訝,不禁朝她看了一眼。
其實,楊洛心裡也想過用類似的話安慰三叔,可一想到自己不確定的未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怕這承諾最後成了空談。
見楊洛看著自己,葉芷涵臉頰發燙,不由得低下頭。
這是雙方老人的心願,她被父母和爺爺催過不知多少次。此刻看著三叔期盼的眼神,她忽然覺得,既然注定要和楊洛過一輩子,這些事遲早要麵對。
更何況,她發現自己對楊洛早就沒了當初的厭煩,甚至心裡悄悄生出了幾分喜歡。在一起一年多,即便是討厭,日子久了,也慢慢攢出了些不一樣的情愫。
“吃菜吃菜,彆光顧著說話。”三叔笑著給兩人碗裡添菜,氣氛越發熱絡。
“謝謝三叔!”
這頓年夜飯,一家三口吃得格外舒心。尤其是三叔楊高義,興致極高,接連喝了好幾杯酒,還拉著楊洛劃了幾拳。
酒過三巡,叔侄倆敞開了話匣子,從兒時趣事聊到如今的日子,你敬我一杯,我回敬你一盞,說著說著,三叔偶爾會偷偷抹一下眼角,那抹濕潤裡藏著一生的辛勞,也藏著此刻的滿足。
楊洛看在眼裡,心裡又酸又暖。自三叔決定獨自帶著他生活,把他拉扯大,就再沒為自己考慮過終身大事。
若不是為了自己,三叔或許不會那麼辛苦,亦或許早就成了家,有自己的孩子承歡膝下。這份恩情,他這輩子都還不清。
一旁的葉芷涵靜靜看著,心裡又溫馨又感動。
她忽然覺得,自己前二十幾年是活在幻想的世界裡,直到今天才突然明白,這充滿煙火氣的平凡日子,才是最真實、最讓人向往的生活。沒有職級的束縛,沒有應酬的客套,隻有家人圍坐的暖意,和一粥一飯的踏實。
除夕守歲,是老規矩,屋裡的燈要亮一整夜。
年夜飯過後,楊洛把買來的煙花全都搬了出來,一箱箱擺在門口,笑著對三叔說道:“三叔,您老看完煙花再睡,咱今兒熱鬨個夠。”
“砰…”
隨著一聲悶響,第一顆煙花直衝夜空,在墨藍色的天幕上炸開一片絢爛的光,像無數顆星星瞬間綻放。
平日裡從不輕易拍照的葉芷涵,拿出手機,對著自己,對著漫天璀璨按下快門,想把這美好的定格下來。
三叔喝得有些多,臉頰泛紅,看完煙花,便打著哈欠起身說道:“我這老骨頭熬不住了,先去歇著,你們倆守歲吧。”
外邊的鞭炮聲一陣接著一陣,像無數細碎的鼓點在夜空裡跳躍,剛落下一陣,遠處又炸開新的熱鬨。偶爾還有煙花猛地竄上天空,“砰”地一聲綻開大朵大朵的光,紅的、綠的、金的,把墨藍的夜染得亮亮的…
楊洛是個無神論者,但老祖宗傳了幾千年的習俗,他覺得該守的,得守,該傳得傳。這不是迷信,是一個古老東方國度的智慧結晶,藏著對團圓的珍視,對未來的期盼,是刻在骨子裡的文化根脈。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沒有了往日的疏離,就像尋常夫妻般,在除夕夜守著一盞燈,也似乎守著一份對來年的期許。
夜漸漸深了,遠處的鞭炮聲漸漸稀疏,屋裡的燈光暖融融的,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