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珊的話剛落,楊洛與藍蘭交換了一個眼神,楊洛朝著藍蘭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珊珊,你哥…也回來了。”
“真的嗎?”江珊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激動地說道:“我哥是不是又去買菜了?他以前每次回來,總愛給我帶愛吃的菜呢。”
“珊珊,你哥他…”藍蘭望著江珊眼裡那份純粹又熾熱的期待,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實在不忍心將那殘酷的事實說出口,這對於一個還未滿十八歲的孩子來說,實在太過沉重,太過殘忍了。
見藍蘭語塞,楊洛默默卸下肩上的背包,動作緩慢地拉開拉鏈…
當那個深色的骨灰盒剛露出一角時,江珊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她緩緩搖著頭,嘴唇控製不住地哆嗦著,口中反複地說道:“不可能…這不可能…”
藍蘭雙手接過背包裡的骨灰盒,目光落在江珊瞬間變得蒼白如紙的臉上,聲音裡帶著難以言喻的歉意,說道:“珊珊,對不起…你哥在一次實彈訓練中,不幸犧牲了…”
藍蘭說得無比艱難,每一個字都像有千斤重,仿佛耗儘了全身的力氣。
“轟!”
儘管心裡已經大致知道了結果,但當藍蘭親口說出這句話時,江珊的世界仿佛瞬間崩塌了。
她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癱坐在地,積壓的淚水再也控製不住,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洶湧而出。
江珊卻還在拚命克製著情緒,抬起布滿淚痕的臉,望著藍蘭和楊洛,聲音帶著哭腔,近乎哀求地說道:“你們是騙我的,對不對?姐姐,你告訴我,這是騙我的,好嗎?”
“珊珊,對不起…”藍蘭將骨灰盒輕輕遞到江珊麵前,而她自己的眼淚早已像斷了線的雨珠,嘩嘩地往下掉。
“不,我不相信,你們是騙我的。”江珊猛地搖頭,身體一步步往後挪去,嘴裡不停地重複著說道:“我不相信…這不是真的…”
“珊珊,彆這樣憋著,你就哭出來吧!”
藍蘭連忙跟上前,蹲在江珊麵前,看著她強撐的模樣,心疼得無以複加。
江珊的目光死死盯著藍蘭手中的骨灰盒,一動不動,任由淚水無聲地滑落,在臉頰上衝刷出兩道清晰的淚痕。
過了好一陣子,她才緩緩抬起顫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接過那個冰涼的盒子,緊緊地抱在懷裡,仿佛那是世間最珍貴的寶貝。
“哥!”
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從江珊喉嚨裡迸發出來,她低下頭,用臉緊緊貼著骨灰盒,滾燙的淚水一滴滴砸在盒子上。
“哥,你怎麼可以丟下我…你走了,我怎麼辦啊?”
“哥,你忍心讓我一個人孤零零地留在這世上嗎?”
“哥,你不要離開我呀…求你了…”
“哥,你聽得到我說話嗎?”
“哥!”
江珊一邊哭一邊喊,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與淚,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腸寸斷,仿佛要將心中的恐懼和思念都傾瀉出來。
楊洛和藍蘭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令人心碎的一幕,眼淚一直未曾斷過。想安慰,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能任由這份沉重的悲傷在空氣中蔓延。
他倆心裡清楚,這對兄妹從小相依為命,那份感情早已超越了尋常的親情,如今哥哥驟然離世,她怎能不傷心欲絕。
楊洛和藍蘭沒來荊水之前,其實就認真商量過,到底要不要先瞞著江珊。可轉念一想,隱瞞得越久,真相揭開時對她的傷害隻會越深,最終還是決定提前讓她知道。
哭著哭著,江珊的哭聲漸漸微弱,最終因悲傷過度,眼前一黑,昏厥了過去。
“楊洛,快!”藍蘭急忙喊道。
楊洛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將她抱起,輕輕放在沙發上。
“她沒事,隻是氣血攻心,暫時暈過去而已,十五分鐘左右就能自己醒來。”楊洛探了探她的脈搏,低聲說道。
“先彆弄醒她,讓她好好躺一會兒吧。”藍蘭蹲在沙發旁,伸出手,輕輕撫開江珊額前被淚水打濕的碎發,眼神裡滿是心疼地說道:“這孩子,真是讓人心疼,可我們偏偏什麼安慰的話都說不出口。”
藍蘭轉過頭看向楊洛,眼眶通紅,哽咽地說道:“楊洛,這樣的場麵,我是越來越害怕了。龍魂自建隊以來,已經犧牲了133名戰友,光是我親手送走的,就有63人。每次見到這樣的場景,我的心都像在滴血。”
“蘭姐,我相信,那些犧牲的戰友,他們也從來沒有後悔過。為了國家,這些見不得光的戰鬥,總得有人去扛。如果有下輩子,我依然願意為龍魂衝鋒,為國家拋頭顱、灑熱血,無怨無悔。”
楊洛的聲音低沉卻堅定,頓了頓,眼中燃起滾燙的熱血,說道:“當然,自古忠孝兩難全,隻能對不起父母,對不起家人。就像歌裡唱的,你不扛槍我不扛槍,誰來保衛祖國,誰來保衛家,誰來保衛媽。沒有國,哪有家?顧大家才能千萬家。”
“我明白,我都懂。”藍蘭哽咽著點頭說道:“我想起了一句話,清澈的愛,隻為華夏。”
“這也是咱們龍魂的人,大多不敢結婚生子的原因。除了父母,至少不會再讓更多人因為我們的犧牲而傷心。”
空氣裡彌漫著沉重的悲傷,卻也透著一股無聲的堅定,那是屬於龍魂戰士,對家國最深沉的承諾。
江珊不過十幾分鐘就醒了過來,雙眼空洞無神,像是蒙著一層化不開的灰,整個人黯淡得仿佛失去了全世界的光。
眼淚無聲地再次湧了上來,順著臉頰滑落。這一次,江珊卻沒有再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隻有壓抑在喉嚨裡的,細微卻令人心碎的抽噎。
見自己躺在沙發上,掙紮著想坐起來,藍蘭連忙伸手,小心翼翼地將她扶著坐好,還順手在她背後墊了個靠枕。
“哥哥,姐姐,對不起,我實在是太傷心,根本無法控製。”江珊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濃濃的鼻音,剛才實在是哭得太狠,以致於剛才連坐起來都沒力氣,
“珊珊,彆這麼說,我都理解。”
藍蘭握住她冰涼的手,掌心的溫度試圖傳遞一絲暖意,語氣裡滿是疼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