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完全對。”她低頭調出寫了一半的情書的內容,和廁格裡發現的卡片,“至少,我相信想要對一個曾經的女同學寫情書表白的不良少年,和一個在廁所裡要對著這種寫真發春的花癡,那種喜歡肯定不是一回事。能激發那個神秘邪魔的力量,一定是基於喜歡而產生的其他想法。”
她的思路越想越順,很快就在征得旁邊勘驗科乾事同意之後,檢查起了薛果創作小說的電腦。
薛果的電腦水平顯然很一般,所有東西就那麼大大咧咧在硬盤扔著,沒隱藏也沒密碼,聊天工具和各種網站也都是自動登錄,摸清她的信息軌跡,對孟清瞳這樣做委托一貫先從情報搜集開始的老手來說輕而易舉。
很快,她就確認,薛果那個前男友對她並沒什麼實質上的影響力,上一條網絡交互是約時間見麵談分手,分手之後也沒再聯係過。
從薛果積累寫作素材的筆記軟件裡,能看出她的偏好多是比較高辣的言情虐文,但網上發布的,是比較清湯白水略摻玻璃渣的全年齡長篇作品。
認真查驗一邊電腦上的內容後,孟清瞳問那個乾事:“薛果的手機呢?手機有沒有找到?”
那個乾事已經在旁邊打了半天嗬欠,想了想,才愛答不理地說:“沒見。查那東西一般都是警察的事兒,咱們靈安不摻和。”
孟清瞳眉心微蹙,“可是,靈術師的手機有很多應用需要靈紋解鎖,按慣例,是歸靈安局調查吧?”
“哦,那可能就是沒在現場發現。估計跟著人一起沒了吧。”
孟清瞳調出資料,失蹤的五人中,桑田真的手機沒有隨身帶著,放在床頭,已經被發現,陶陽和商場那兩個酈族女生,手機都跟著人一起不見了。
如果隨身帶著手機才會一起消失,薛果出事的時候,說不定並不是在碼字或吃泡麵,而是拿著手機在做什麼。
她迅速觀察了一遍薛果的家,兩根充電線一根插在客廳沙發旁,一根插在電腦桌邊。一個充電寶,放在廁所馬桶旁的架子上。
廚房沒有短期內動過的跡象,燃氣灶上麵都有一層薄薄的灰,吃剩的泡麵是很便宜的雜牌子,旁邊剩下的大半根火腿腸,都是強行蹭王中王品牌的旺中旺。
倒是鼠標墊旁邊開了封的半罐辣醬,是比較不錯的牌子。
“這種飲食習慣,腸胃恐怕不太好。”孟清瞳小聲嘟囔著,“我看,吃到一半拿著手機離開,八成是肚子不舒服,去馬桶上坐著了。你要不要查查衛生間?”
“嗯。”韓傑頷首,尊重搭檔的意見,走進廁所,反手關上了門。
沒想到,孟清瞳還真猜中了。
空間裂隙殘留的痕跡,的確在這兒。
而且,隻有一個方向。
這已經足夠說明,迷村就是從這裡誕生的。
也不知道迷村誕生的時候會不會受到周邊環境的影響,要是會的話,那估計生成的空間裡味道可不怎麼樣。
他記住裂隙痕跡的指向,回到孟清瞳那邊,“確認了,是在廁所。她是第一個,陶陽是第二個。但……看痕跡,迷村在陶陽那邊有個明顯的增強,誕生的位置,反倒顯得弱一些。”
孟清瞳盯著電腦上的文檔,一目十行,心聲回應:“這麼看,種子是在薛果這裡培育,但陶陽才是激發點。嘖,這倆人能有什麼情感上的共同點呢?陶陽追過我,薛果和男友都分手大半年了啊。陶陽模樣挺端正,薛果這個……隻能說減減肥可能還好吧。”
韓傑早已經動用神念掃完了薛果電腦裡的東西,甚至順著她網上的行蹤,把她關聯的其他筆名和作品都從識海那一坨裡翻了出來。
沒想到這一坨如此方便,讓他甚至動了心思,考慮要不要定期找個光纖攥住更新一下版本。
但他發現的事情不太好意思直說,隻好委婉地提醒道:“清瞳,想想之前的經驗,你應該調整一下方向,想得……更陰暗一些。”
“嗯?”
韓傑猶豫一下,把薛果另一個網絡世界的筆名傳給了她。
孟清瞳用自己的手機一搜,發現竟然有一部分還要潛入深層網絡,臉色頓時就有些精彩。
等她看完那些作品的題材和大致介紹,再看薛果電腦上正常向作品的時候,眼神都不對勁了。
“所以這人其實是個精神分裂的心理變態嗎?”
韓傑想了想,回答:“也可能是她把大部分心中的陰暗都宣泄在了文字中。你覺得,這種陰暗會不會成為培育邪魔的源頭?”
“應該會……要是這樣的話,倒是能理解為什麼迷村在現代會變得這麼強了。對異性的不正常幻想,誰心裡還不會有點兒啊……當然,一般人不會這麼變態就是了。”她趕忙補了一句,生怕被誤會什麼似的。
“誒,等等……先彆跟我交流。”孟清瞳的表情忽然變了。
她飛快起身,眸子轉動,像是要在空中鎖定什麼東西的位置。
接著,她大步衝向廁所,在門口衝著裡麵張望。
等了一會兒,看她鬆了口氣,韓傑才問:“怎麼了?”
“原來,我如果知道邪魔的源頭類型,就能察覺到它的一些信息。”孟清瞳很是驚喜地說,“我剛才越來越堅定地相信你的猜測,能感應到的信息也就越來越清楚。要不要我解開封印試試,說不定能找到它的位置。”
“先彆。”韓傑搖頭,“如果咱們能把邪魔的來源了解得更加清晰,說不定你能感應得就更加豐富。我覺得不必直接動用萬魔引。”
孟清瞳抿唇一笑,“你該不會是怕我也有什麼陰暗的小想法,被迷村呼啦一下抓沒影了吧?放心放心,現在整天有你可看,我就算有什麼幻想,也可健康啦,保證不陰暗,特光明。”
他倆剛要離開衛生間門前回去臥室那邊,薛果的家門又被打開了。
一個中等身材,體格健壯,麵方肩闊的青年男子走了進來,手裡把玩著一個似乎帶有偵測功能的小法寶。
韓傑一眼掃過,就知道此人實際已經六十多歲,保持這種外貌,可見靈力不差。
孟清瞳卻是有點心虛地往韓傑身後躲了一下,似乎不想讓那人看見。
那人看過來,臉色登時黑了幾分,“你這丫頭怎麼也在這兒!?”
孟清瞳擠出個笑臉,“我這不是也接了委托嘛。白叔叔好,來時候沒見到黃阿姨啊?”
聽到黃阿姨這三個字,那姓白的男人表情又陰沉了一個色階,哼了一聲,都不答話,就徑直走進了薛果的臥室。
“誰啊?”韓傑疑惑地問,尤其好奇這股敵意是怎麼回事。
他不喜歡殺人,隻不過是因為他覺得大多數人無辜。
不無辜的人,他可從沒有手軟過。
猜到了他的想法,孟清瞳趕忙解釋說:“是黃阿姨的商業競爭對手,兩邊都是開事務所的。本來和我沒啥關係,但上次……白叔叔和黃阿姨打賭,黃阿姨的希聲閣贏了,他就得聽黃阿姨的,做一件事。”
她的語速越來越慢,最後有點小心虛地說:“我那會兒年紀小嘛,就出主意,說讓他把事務所名字改成白日做夢……”
韓傑聽到這兒,迅速做了個檢索。
白日做夢靈術事務所,負責人,白鍔。
嘖,這人賭品還蠻好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