駿河,駿府館。
送走北條氏政之後,德川家康坐在評定間內發起了呆。關於要不要立刻進攻信濃,德川家康有些拿不定主意。
一旁的本多正信似乎看出了德川家康的顧慮,於是開口道“主公是在擔心織田對此事的態度?”
“是啊。”德川家康歎了口氣。
“本家與織田家畢竟乃是盟友,而真田又是織田的從屬。”
“聽聞那個猴子對真田青睞有加,親自帶著真田家的人前往清洲城為真田家求得信濃之地的許可狀。”
“若是因此與織田家交惡,對於本家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
“而且,上杉家對信濃也格外關注。吾擔心一旦對信濃展開攻勢,會將上杉家也給招來。”
“可信濃....也不能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被真田家拿走。”
“唉,一想到這些,吾心中實在是煩悶。”說完,德川家康又啃起了手指。
本多正信靜靜的看著德川家康,等了一會兒之後才開口說道“既然主公心中有所顧慮一時無法做出決定,何不耐心的等等。”
“本家好歹還獲得了甲斐,北條家可是還一無所獲。”
“想必,北條家很快便會有所動作。”
“一旦北條發動進攻,我們便可以靜觀其變。”
“一來讓真田對本家放鬆警惕,二來也可以看看織田家和上杉家的反應,若是織田與上杉家沒有動作,本家再出兵也不遲啊。”
德川家康頓時眼前一亮,讚許的看了本多正信一眼。
“佐渡守此言甚合吾意。”
“不過我們也不能什麼都不做,真田之前可是讓吾很難堪啊。”德川家康眼神中閃過一絲狠厲,右手不自覺的一用力,將手中的核桃直接給捏碎了。
本多正信點了點頭,“主公放心,此事在下來安排。”
......
上野,廄橋城。
北條高廣五味雜陳的看著手中的信件,猶豫許久之後將信放在蠟燭上點燃。
走到廄橋城的城頭向北望去,綿延不絕的上野群山遮擋住了北條高廣的視線。
“露從今夜白,月是故鄉明。”
“果然,我還是忘不了他嗎?”北條高廣看著山間的明月,思緒仿佛又回到了多年前的那個下午。
一匹白馬一柄長槍,那個叫做上杉謙信的男子席卷了關東八州。
半個時辰之後,北條高廣回到了居所。
倆日後,廄橋城城主北條高廣宣布回歸越後上杉氏脫離北條家,上野國為之震動。
與此同時,剛剛撤出信濃正在朝沼田城進軍的北條氏直聽聞北條高廣反叛之事後徹底怒了。
“真田就算了,為何連北條丹後守也要反叛本家。”
“難道我北條家在關東已經毫無威懾力可言了嗎?”
北條氏直怒火衝天之時,板部岡江雪齋從外麵走了進來。
“主公,真田家拒絕交出沼田城。”
“哈哈哈哈!”北條氏直憋不住了。
“大軍立刻進攻廄橋城。”
“能登守,沼田城就交給你了。”北條氏直看向一旁的笠原康勝,“彆再讓小諸城的慘敗出現第二次了。”
“哈!”小諸城之敗的事被北條氏直當眾說出來,笠原康勝也感覺麵子上有些掛不住。
很快,北條家大軍兵分兩路。
北條氏直親自率領三萬兵馬包圍了廄橋城,而笠原康勝也指揮八千人開始進攻上野的沼田城。
小田原城內的北條氏政在得知北條高廣反叛之後也親自趕到了缽形城坐鎮。
十月二十五日,沼田城之戰爆發。
六十四歲高齡的矢澤賴綱身披具足手持長槍親自坐鎮城頭,城外鋪天蓋地的法螺聲此起彼伏。
薄霧中,一麵麵北條家的三鱗紋陣旗整齊的朝沼田城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