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秀梅失魂落魄地回到家裡,兒子張森強已經放學回來了,正趴在桌上寫作業。
她一看到兒子,立刻想起成績的事,像是抓住了最後的出氣筒,厲聲問道:“張森強!今天學校裡考試了吧?卷子呢?考了多少分?”
張森強怯生生地把卷子遞過去,小聲說:“媽,這次的題目有點難,我沒考到九十分,隻考了八十七分。不過我……”
“八十七分?!”
他話還沒說完,高秀梅一看那鮮紅的“87”,聯想到滿崽的九十九分,積壓了一整天的怒火、羞恥和嫉妒瞬間爆發!她一把奪過卷子,“刺啦”幾聲就撕得粉碎,狠狠甩在兒子臉上!
“題目有點難?人家滿崽怎麼就能考九十多分?你怎麼就隻考了這麼點破爛分數?!你有什麼用!啊?”她指著兒子的鼻子,聲音尖利刺耳,“跟你那個爸一樣!比不過人家爸,你也比不過人家兒子!我怎麼這麼命苦,攤上你們這樣的男人和兒子,給我丟儘了臉麵!”
她根本不管張森強已經讀五年級,和滿崽根本不是同一年級、沒有可比性。她隻知道,自己又被沈雲梔全方位比下去了,她受不了這種從雲端跌落的落差!
張森強看著被撕碎的、自己努力完成的卷子,委屈和害怕湧上心頭,忍不住“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哭什麼哭!考這麼點分數你還有臉哭?!”高秀梅見狀更是火冒三丈。
“高秀梅!你鬨夠了沒有!”
一聲壓抑著怒火的低吼從門口傳來。張南北不知何時回來了,正鐵青著臉站在那兒,顯然將剛才的一幕儘收眼底。他上前一步,將嚇壞了的兒子護在身後,強壓著火氣道:“孩子一次沒考好而已,你至於發這麼大火?少說兩句!”
高秀梅正在氣頭上,立刻調轉槍口,將所有怨氣都撒在丈夫身上:“我少說兩句?就是因為你整天不管不顧,他才這麼沒出息!跟你一樣,一輩子沒多大本事!”
“我沒出息?”張南北簡直被氣笑了,
他堂堂一個副師長,在妻子眼裡竟成了“沒出息”?
他一看高秀梅這歇斯底裡的樣子,就猜到她又在外頭惹了事,回來拿孩子撒氣。
“高秀梅,我看你是魔怔了!在外麵惹是生非不夠,回來還要把邪火撒到孩子身上!你看看你現在,還有個當媽的樣子嗎?!”
“我魔怔?我惹是生非?張南北!你還有沒有良心!”
高秀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徹底爆發,聲音帶著哭腔和十幾年積攢的委屈。
“當初我那麼年輕,頂著全家壓力嫁給你這個二婚的,跟著你跑到這邊境來隨軍,我吃了多少苦?我容易嗎我?!你現在倒好,胳膊肘往外拐,幫著外人來欺負我!”
這幾乎是高秀梅的“殺手鐧”。
以往每次爭吵,隻要她祭出“當年下嫁”和“隨軍辛苦”這兩麵大旗,張南北總會因為愧疚而退讓、縱容。
但這一次,張南北看著她扭曲的麵容,聽著她刻薄的言語,想到她可能在外麵給自己、給家庭帶來的麻煩,多年積壓的失望和疲憊達到了頂點。
他深吸一口氣,正要徹底把話攤開說清楚,院外突然傳來了通訊員的喊聲。
“報告!張副師長,有您家的加急電報!”
張南北走出去接過電報,展開一看,發報人地址赫然是老家的公社。
他的心猛地一沉。這時候發電報一個字要幾分錢,貴得很,不是急事絕不會用。
電報內容言簡意賅,卻像一把刀子紮進他心裡:
【父傷腿重無錢醫速彙錢或歸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