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履匆忙的工作人員臉上少了平日的寒暄,多了幾分凝重,電話鈴聲和急促的交談聲在各個辦公室裡交織。
謝徵剛走進自己的辦公室,外交部蔡書記後腳就跟了進來,臉上是化不開的憂色:“老謝,你可回來了!”
他一邊說,一邊將幾份報紙和文件遞給謝徵:“你看看,這是香江那邊最先刊發的新聞照片,還有新華社彙總過來的情況。那個叫山本浩一的,氣焰十分囂張啊!”
謝徵接過材料,目光迅速掃過。報紙上清晰印著山本浩一在記者會上的照片,以及那刺眼的標題——
所謂“敦煌壁畫實為目本藝術瑰寶,應正名為‘目本壁畫’”。
白紙黑字,狂妄至極!
“砰!”謝徵的拳頭砸在辦公桌上,震得茶杯蓋都跳了一下,“欺人太甚!”
“現在不是光生氣的時候,”蔡書記壓低聲音,“當務之急是如何應對。我們已經處在被動位置了。”
謝徵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老蔡,立即召集亞洲司、國際司、新聞司負責人開會!另外,秘書!”
“到!”秘書立刻應聲。
“你立刻想辦法,以外交部的名義,協同文物局,儘全力尋找原敦煌文物研究所的研究員們!不管他們現在在哪裡,是在乾校,還是在農村,隻要是當初參與過敦煌保護研究工作的,有一個算一個,想辦法請回來!就說……國家需要他們,民族的瑰寶需要他們!”
秘書臉上露出一絲難色:“部長,這……有些老專家的情況比較特殊,他們的身份……”
謝徵自然明白秘書的顧慮。那些國寶級的專家,在運動中被打成“臭老九”、“反動學術權威”,下放勞動,如今外交部出麵去“請”,確實會觸及一些敏感的界限。
而且他作為外交官,對於國家政策很是關注,這兩年政策越來越鬆,轉向好的一麵。
以前被下放的人員也陸陸續續的平反了,他相信這些專家們也很快會平反回城,或許這件事就是一個很好的契機。
但他眼神沒有絲毫猶豫,語氣斬釘截鐵:“非常時期,行非常之事!你就按我說的去辦。”
“告訴下麵的同誌,找到人後,態度要誠懇,要充分尊重這些老先生。他們是我們國家文化的脊梁,如今蒙塵受屈,是國家對不起他們!現在外虜欺上門來,我們若連自己的人都保護不了、請不動,還談何保衛國家文化?這不僅是請他們來幫忙,更是……更是給他們,也是給我們自己一個正名的機會!”
他這番話,既是說給秘書聽,也是說給蔡書記聽,更是表明自己的決心。
他不僅要借此機會反擊目本人的文化掠奪,更要借此契機,儘可能地為那些蒙冤的專家們爭取一線生機,哪怕隻是暫時的“戴罪立功”,也是一種姿態上的平反!
“是!部長,我明白了!我立刻去辦!”秘書被謝徵話語中的決然和擔當所感染,立刻領命而去。
謝徵轉向蔡書記,眼神銳利:“老蔡,開會!我們要讓那山本浩一知道,敦煌的壁畫,他偷不走!華國文人的風骨,他更折不斷!”
另一邊,沈雲梔和謝祁白也沒耽擱,立刻出發去找賀雲舟。
路上,謝祁白一邊開車一邊說道:“賀同誌現在已經是美院的高級教授了,聽說很受學生歡迎。”
沈雲梔聽了,嘴角不自覺泛起欣慰的笑意。
車子在美院門口停下,兩人按照指引找到賀雲舟授課的教室。
透過窗戶,隻見講台上的賀雲舟身著乾淨的中山裝,手持畫筆,正在講解著什麼。
他神采飛揚,眼神明亮,揮灑自如的模樣,與沈雲梔記憶中那個帶著些許鬱色的青年判若兩人。
沈雲梔靜靜地站在窗外看著,心中由衷地為他感到高興。
下課鈴響,學生們陸續離開。
賀雲舟收拾好教案,一抬頭便看見了窗外的兩人,臉上立刻露出驚喜的笑容,快步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