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澤睿：“情緒還是很不穩定，剛剛醫生打了鎮靜劑。”
江國祥低吼道：“這個畜生！等她醒了你去告訴她，以後江家沒她這個人！還有，把她在江家的東西全都清出去，要麼丟掉，要麼通知陳弘文去拖走。若是還要繼續發瘋就安排人把她送進精神病院！”
江澤睿：“爺爺，現在最關鍵的問題是江堯那邊要怎麼處理。”
江國祥手一揮，床頭櫃上的東西悉數落地，“他把資料大喇喇的放這裡，不就是想讓我苦果自咽！”
江澤翰這時走進來，“爺爺怎麼了？”
江國祥沒理他，胸口劇烈起伏著，阮兮插他刀子這事那麼多人看著，他還因此反複高燒至今不能出院，這口氣怎麼咽得下去。
江澤睿將事情前因後果解釋了一遍。
江澤翰看向床上的人，“爺爺，阮兮那邊可以讓我去處理，我並不知情今天的事。”
江國祥擰眉，先沒給答複，而是問道：“家裡的監控排查得怎麼樣？”
江澤翰：“除了主樓的監控沒被動過，其他地方從放煙花開始，所有和江堯有關的監控都沒了，我問過公司技術部的人，無法恢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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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如果江堯要把這件事鬨大，那就任憑他怎麼說都行，因為人證物證都在他手裡。
主樓監控是故意留在那裡，如果把監控交出去控訴阮兮故意傷人，轉頭江堯可能就會以江莫薇販毒報警。
這時，江友昌的電話進線，江澤睿接通，“爸，怎麼了？”
“壽宴那晚江家門口有記者，救護車和警車進出的場景被拍下來掛到網上，你趕緊問一下你爺爺，要怎麼處理。”
江澤翰就站他旁邊，聽到電話內容後立馬掏出手機查看新聞。
果然，一則標題為‘盛世壽宴，何人受傷，何人被捕？’的新聞此刻位列本地新聞榜首。
將手機遞給江國祥，“爺爺，接下來要怎麼做。”
視頻並沒有很多實質性東西，但已經足夠吸引眼球，畢竟這是江家的新聞。
新聞下方還有幾條零星的評論穿插在那些看好戲的評論裡。
‘我親戚說，好像是江三少出了事。’
‘我叔親眼所見，江三少一身血上的救護車，聽說是他小姑打的。’
江國祥目眥欲裂的盯著手機屏幕，他很清楚，這是江堯在警告他。
明明那晚江堯已經昏迷，這些視頻是什麼時候拍的。
江國祥想到阮兮，可又覺得不可能，她是有幾分聰明但不至於能在如此短的時間裡把記者都能安排好。
最大的可能是記者們聞風而來想拍些東西，然後偶然間拍下這些，最後被江堯買通。
監控的消失，白管家被帶走，隱晦的八卦新聞，一樁樁一件件都將他推向十分被動的位置。
也是這瞬間江國祥才終於明白阮兮為什麼要自首，她不是因為害怕被報複，而是故意而為，目的是給江堯爭取足夠多的時間。
休養和搜集證據的時間。
他確實因為阮兮的自首而鬆懈，阮兮故意傷人的事證據確鑿，她賴不掉。
江堯想要保她，就隻有一條路，拿股份和徐萬棟的東西換。
雖然江莫薇的計劃沒成功，但這樣的結果他完全能接受，所以他才在等。
可現在告訴他，這幾天的推演竟是一場空，還都是因為他那個好女兒。
江國祥越想越氣，額頭青筋暴起，下一秒，一口鮮血噴湧而出。
琉璃苑。
向彬將兩人在江家的行李已經搬過來。
江堯打開阮兮的行李箱，滿是血的裙子就這樣毫無準備的撞進他眼眸，震得他眼睛生疼。
還有那隻帶血的發簪，江堯有些手抖，眼淚就這樣無聲落到血漬上。
仔細將衣服拿出來一一掛好，將發簪洗乾淨放回首飾盒，然後又將屋子裡裡外外打掃一遍，確保各處都乾乾淨淨後這才在客廳沙發坐下。
他靠在沙發背上，整個人陷進沙發裡，腦海裡全是阮兮的模樣。
朗非發過來的監控和那條項鏈拍下的視頻他不知道看了多少遍。
她在江國祥臥室裡那句‘要麼一起燒死，要麼給我。’說得特彆平靜。
江堯知道阮兮不是在嚇唬江國祥，而是她真的會這麼做。
今天去見她之前，他準備了很多話想說，可看到她那瞬間，好像什麼都不用說。
他把她看得比命重要，她又何嘗不是。
快了，最晚後天，他就能接她回家。
翌日一早，江堯被一通電話打醒，距離他鬨鐘響僅有五分鐘。
是江國祥。
滑動接聽，打開免提，而後起身往衛生間走。
手機被隨意丟在洗漱台，接水刷牙。
那邊似乎反應過來他不會主動開口，於是江國祥的聲音從聽筒傳來，“見一麵。”
江堯慢悠悠漱完口，又洗乾淨臉，打開阮兮給他買的擦臉霜，擠出一些在手心抹開後再不太熟練的搓到臉上。
平時都是阮兮給他擦，今天自己來，確實有些手生。
一切做完後，江堯拎著手機往廚房去，他輕描淡寫的問：“有什麼必要？”
然後又把手機往灶台上一丟，接著從冰箱裡拿出一顆雞蛋。
開火燒油，以前隻會開冰箱的手，如今單手輕輕一敲，雞蛋華麗麗落進鍋裡，發出滋滋聲響。
然後又給旁邊鍋裡倒下半壺水，開火，放鹽。
電話那頭許久沒有聲音，江堯完全不在意，眼下做碗雞蛋麵是重中之重，他要按時吃早餐。
直到雞蛋煎至兩麵金黃，江堯關火，那邊聲音才繼續響起：“你來，我簽諒解書。不來，一起進去。”
江堯知道他說的是江莫薇，看來已經知道江莫薇做過什麼。
他盯著開始冒泡的水，“行，吃完早飯就來。”
掛斷電話，給向彬打過去，“醫院那邊怎麼樣？”
向彬：“江國祥打算把江莫薇送去精神病院，這兩天除了江家老大進出過兩人病房，再無他人，連陳弘文也沒去。”
江堯：“江鋅武夫婦呢？”
向彬：“他們在另一家私立，江瑾每天都在。”
江堯：“盯緊，特彆是江瑾。現在過來接我。”
雞蛋麵煮好，江堯端著碗來到餐廳，耳朵裡不自覺聽到阮兮喊他吃飯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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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尖一酸，拾起筷子低頭吃麵，一滴淚無聲落進碗裡。
也不知道她早上吃的什麼。
兩小時後，江堯出現在江國祥病房，向彬守在門口。
拉過牆邊的椅子坐下，“什麼事非要見麵說。”
江國祥無聲看了江堯許久後才啞聲道：“放過你小姑。”
江堯嗤笑出聲，“老爺子，心不是這麼偏的。你我心知肚明，如果不是阮兮及時救下我，那我現在已經是個殺人犯。你和她合謀的時候從未想過放過我，現在輪到江莫薇，你怎麼有臉提出讓我放過？”
臉色因憤怒漲紅，咳嗽聲接連不斷，好一會兒後江國祥咽下嘴裡的鐵鏽味，聲音更加嘶啞，“我把她送去精神病院，這輩子都不能出來，這樣可夠？”
江堯盯著床上的人，好幾秒後他道：“老爺子，我曾經很喜歡你，剛到國外時我每天都會給你打電話。一開始以為是隔得太遠所以才打不通你的電話，時間長了我才反應過來，你早就不打算要我這個孫子。”
“你想把江家牢牢握在手裡，所以你忌憚我媽，同時害怕我以後也會長成她的模樣，所以你故意讓我聽到徐萬棟包廂裡的那番話來逼我犯錯，故意放縱我在外麵住那麼久甚至暗中幫忙搜尋楊家和冉家的資料，還助我去舉報。”
“因為你早就授意過，所以那些人接到我舉報才會行動如此迅速。也是因為你推波助瀾，所以當年的事才會鬨得京城皆知。”
話到這裡，江堯眼底劃過自嘲，視線依舊落在江國祥臉上，“你也害怕我知道媽媽當年去世的真相，所以才一直不讓我回國，你扶持徐家不是因為江瑾，而是希望有一天若我回來，他們可以成為你對付我的一把刀。隻是很可惜，這把刀並不好用。”
“若我沒猜錯，媽媽查出癌症前身體應該就已經很不好，而這，拜你所賜。你怕她篡權，怕江氏落入她手，怕祖宗基業流入外姓人手裡，所以你給她下毒，想讓她慢慢死去。”
他停頓了下，而後緩緩吐出一句：“你憑什麼覺得，我會放過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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