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堯記得阮兮之前在醫院說過的話，思悅中學她隻讀了一年然後跳級到思悅高中部又讀了一年，最後參加了升學考試去到華大。
這一刻，他驚覺阮兮似乎在按照她說過的軌跡在走。
江堯不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她明明沒有記憶，為什麼還可以這麼厲害。
頭痛又開始發作，江堯坐在學校花壇邊，汗一滴滴往下掉。
‘江堯，告訴爺爺，徐萬棟給你的東西在哪兒？’
斷斷續續的聲音又在腦海裡響起，江堯從兜裡拿出一把裁紙刀，毫不猶豫紮進自己胳膊。
身體的疼痛瞬間覆蓋頭疼，意識慢慢回歸。
江堯從另一邊兜裡掏出紗布將傷口纏好，動作熟練得一看就知道做過很多遍。
他起身慢慢走出校門。
江堯給自己找了份金融類工作，他經驗足夠豐富，做這個工作錢會來很快。
再加上炒股的收益，要不了多久他就可以攢下一大筆錢留給阮兮。
這是他唯一能為她做的。
秋去冬來，阮兮又一次以滿分第一結束期末考試。
江堯讀書的時候沒有家長會這種東西，這是他第一次參加，當老師的誇讚和學生家長羨慕的眼光投來時，江堯感覺自己已經飄起來。
長這麼大，還是第一回有這樣的感覺。
這個寒假，江堯沒辦法再帶著阮兮工作，還好住的地方安全性比較高，不會有什麼危險。
阮兮也難得提出要繼續學畫畫，江堯沒阻攔她，她的寒假生活似乎安排得還挺忙。
江堯沒過多窺探她生活，她有自己的自由。
隻要確定她是安全的，開心的，這就夠了。
正月二十，思悅中學正式開學。
江堯請假把阮兮送去學校，“這學期讀完，如果你想跳級的話就可以跟班主任說。”
阮兮欣喜的盯著江堯，“可以嗎？”
江堯不懂她為什麼如此迫不及待，“你很想跳級？”
阮兮點頭，“想！”
江堯：“理由？”
阮兮不說，“就是想。”
她想快點長大，快點把書讀完，她想掙錢養江哥哥。
江堯不逼她，小女孩一天天長大，開始有自己的秘密，尊重即可。
隻是心裡還是有些失落。
“去吧，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知道嗎？”
阮兮點頭，“江哥哥再見！”
江堯揮手，“慢慢走，小心摔跤。”
直到看不見小女孩背影，江堯這才轉身離開。
他現在很忙，今天還有個大客戶要去公司。
時間已經來不及，江堯跑到馬路對麵打車。
結果剛跑過去，身後‘嘭！’一聲巨響。
江堯回頭看去，一輛中型貨車撞到一輛小轎車。
“快離遠點，車子要炸了！”
江堯聞聲看去，小轎車油箱被撞爛。
貨車司機已經暈倒在方向盤上，小轎車裡司機也已經沒意識。
江堯來不及多想，急忙跑過去拉車門。
四個車門都拉不開，江堯正到處找磚頭，結果頭痛在這時發作。
他罵了句臟話，右手捏成拳徒手砸車窗。
一下，兩下，三下，四下，直到第五下車玻璃終於有裂痕，江堯忍著劇烈的頭疼拚命砸下一圈，一圈圈裂痕炸開。
手上都是血，劇痛緩解了他的頭疼，伸手從裡麵解開車鎖。
他回頭對圍觀的人吼道：“過來幫忙！”
車子還在漏油，大家都不敢上前，江堯不再指望他們，先將一個女孩抱出來往路邊跑。
這時學校保安已經跑過來，“我來幫你！”
江堯把人遞給他，然後立馬又回頭去弄車裡其他人。
也許是被他義無反顧的行為感染，在他把另一個女孩抱出來後，兩位男士也快速跑過去解救還在車裡的兩名司機。
有人正在撥打急救電話。
身後的男人這時吼道：“散開散開，車子要炸了！”
江堯趕忙蹲下將昏迷的人護在身下。
‘轟！’
一陣氣浪衝過來。
江堯又開始頭疼且前所未有的劇痛，手上的傷口痛已經無法壓住。
一口鮮血噴湧而出，江堯心道不好。
下一秒，他失去意識。
醫院。
江堯幾乎是從床上彈起來，陌生的環境讓他心裡更慌。
“這位先生，你現在不能下床，快躺回去。”
護士端著托盤進來，慌忙喊道。
江堯胸口不停起伏，“這是哪兒？我怎麼在這兒？”
護士：“這裡是醫院，你剛剛救了兩名車禍裡的女孩，不記得了嗎？”
江堯這才開始翻自己口袋，摸到褲兜裡那隻小手機時，他鬆了口氣。
還好，他還沒離開這個世界。
“你的檢查結果還沒出來，懷疑可能是腦震蕩，這會兒還不能下床，趕緊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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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堯知道自己是什麼情況，他穿好自己鞋子，“不用，我沒事。”
護士見人要走，趕忙把人攔住，“你不能就這樣走，你已經吐了兩次血，現在就這樣離開很危險。”
江堯蹙眉，不耐煩劃過眼底，但他依舊耐心回道：“謝謝，我知道自己什麼情況，麻煩讓開。”
護士還要再勸，房門這時被推開。
“護士小姐，我和他聊一下，你先忙。”
護士點頭，“好。”
時凰走到江堯跟前，將人上下打量，問了句：“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江堯準備走的步子一頓，昏迷前他救出來的第二個人就是她，她的問題好生奇怪，“不是你們把我拉過來的？”
時凰伸出手，“我叫時凰。”
江堯莫名的就把手伸出去，“我叫江堯。”
話音落下，一陣舒心的暖從手心鑽進他身體。
身體舒服了許多，剛剛隱隱的頭疼也消失了。
所以她剛剛的問題是另一個意思，墨眸深深盯著眼前的女人，“你到底是誰？”
時凰收回手，並不打算回答他這個問題，“你救了我和我朋友，可有什麼願望？”
江堯覺得自己魔怔了，他竟然問：“什麼都可以嗎？”
時凰點頭。
江堯：“我想一個人能忘掉一些悲傷的記憶，快快樂樂的重新活一輩子。”
時凰：“你說的是阮兮？”
剛剛和他握手那瞬間，她已經看完他生平。
江堯心跳如鼓，他第一次如此失禮的抓住一個陌生女孩的胳膊，“你真的能做到對嗎？”
時凰撇開他的手，後退一步拉開距離，她點頭，“對。”
江堯欣喜若狂，又覺得自己是瘋子，他居然信一個陌生女孩莫名其妙的話。
可她知道阮兮，這讓他又不得不信。
這時，房門再次被推開，“時凰，我也來啦。”
江堯看著推門進來的人，好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
“先生，謝謝你不顧危險救了我和時凰，有什麼可以報答你的地方，儘管開口。”
“哦，對了，我叫項橙雅，怎麼稱呼你？”
項橙雅？封太太？
難怪覺得眼熟，年輕版本的封太太。
“舉手之勞，不用客氣。”
“那怎麼行，如果不是你，我們還不知道能不能活下來。”
江堯看了眼她旁邊的女人，有她在，就算他不出手，她們應該也不會有事。
“你隨時都會離開這裡，想做什麼抓緊時間。”
江堯心裡一緊，“能否知道我大概還能留多久？”
“不超過三個月。”
“你們在說什麼？”
“這位先生家人在找他，再不回去，家裡人要傷心壞了。好了，我們不打擾他休息，你檢查是不是還沒做完？”
“我沒事啊，一點傷都沒有，不用再檢查了。”
“要檢查的，走，我陪你。”
肉體凡胎，就算她當時護住了項橙雅，但難保有磕壞碰壞的地方，檢查一下更放心。
三個月......
江堯默念著這個時間，三個月也夠了。
接下來的時間江堯每天加班加點，不過即便再忙，阮兮放假那兩天他都會在家裡陪她。
距離三個月還有兩天時，江堯去超市買了很多零食放到新買的零食櫃裡。
然後又跑了幾趟書店，阮兮最近愛看時尚和設計類的書籍，他打算多買一些回去放著。
學校飯卡他充了一些錢，房租直接交了兩年的。萬一阮兮真的按照之前的軌跡在走，那她在這裡頂多也就住兩年，即便不是之前的軌跡，他把錢都放在她存折裡，她隨時可以取。
又擔心她急用沒錢，江堯取了疊現金放她臥室床頭櫃。
做完這一切，他來到自己房間坐下，將早就想好的內容寫在信紙上，然後裝進信封，放到阮兮臥室書桌。
最後一天，江堯起床洗漱時發現自己左手已經變透明。
他買了些畫畫材料送去學校。
“江哥哥！”
江堯站在教室門口，把袋子遞給她，“書店那邊新來的，你應該用得上。”
阮兮笑嘻嘻接過，“謝謝江哥哥，你簡直太好了！”
江堯摸摸她的頭，思索一秒後蹲下，右手張開，“抱一下。”
阮兮有些茫然，但還是緩緩靠近，抱住他脖頸，“江哥哥，你怎麼了？”
江堯眼睛發酸，輕輕拍了拍她後背，沒說話。
上課鈴聲響，江堯鬆開她，“進去吧，要上課了。”
阮兮一步一回頭的看著大哥哥，“江哥哥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江堯搖頭，“江哥哥很開心，兮兮現在越來越厲害，班主任今天又誇你了。”
阮兮還準備再說什麼，老師已經從走廊儘頭過來。
江堯擺手，“進去吧。”
原諒他做不到當麵道彆。
兮兮，即便你的未來沒我也沒關係。
江哥哥願你餘生順遂無虞，長樂未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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