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猛地後退一步。
“為什麼?”關誌文聲音發緊。
蘇乃欣笑了,笑聲嘶啞:“趙剛毅玩膩了,不要她了,李芳芳覺得是因為我她才會被牽連嫌棄,但我有水泡病,她不敢殺我,想把我偷偷地推下樓,隻是我比她快一步。”
關誌文和範德義對視一眼。
他們以前見過蘇乃欣,整日縮在牆角,眼神空洞,臉上帶著淤青,像一具活著的屍體。
而此刻站在這裡的,卻仿佛是一個陌生人。
關誌文本能地握住了彆在腰間的西瓜刀。
範德義一把按住他的手臂,急忙道:“小蘇啊,這事不能亂來,我們還沒計劃好……”
“有什麼好計劃的?”蘇乃欣打斷他,“樓上那人我見過,他現在孤立無援,也需要幫手,直接談就是了,你們要是不敢,我去跟他說。”
她的語氣果斷,毫無遲疑。
一場災難可以摧毀一個人,也可以把最柔弱的靈魂鍛造成刀鋒。
現在的蘇乃欣就是。
但還有一個原因她沒有告訴關誌文兩人。
那就是她永遠也無法忘記在最絕望的時候,是那人給了她一塊壓縮餅乾。
雖然她和李芳芳的這次矛盾爆發,也是因為這塊餅乾。
“這……”
範德義還在猶豫。
關誌文卻忽然咧嘴一笑:“好,蘇乃欣,你要真能說動31樓那位,我們就一起乾。”
“小關!”範德義驚愕。
關誌文卻不看他:“多一個人,就多一分活路。”
範德義沉默良久,終於看向蘇乃欣,緩緩點頭:“小蘇,歡迎你。”
蘇乃欣臉上第一次浮現出近乎解脫般的笑意:“你們等著,我這就上去找他。”
關誌文道:“等等,我跟你一起去。老範,我老婆孩子就先拜托你了。”
範德義點點頭:“放心,這裡有我。”
兩人轉身向上,走過拐角時,關誌文瞥見紙箱堆疊的角落——地麵一大片暗紅色血跡尚未乾涸,但不見屍體。
蘇乃欣仿佛知道他在想什麼,不過並沒有再解釋什麼。
她抬頭望著漆黑的樓梯上方,聲音平靜:“這場大水淹了半年,政府沒來,救援沒影,我們能靠的,隻有自己。”
“李芳芳總想著找個男人依附,覺得隻要順從就能活下去,於是趙剛毅找上她的時候,她沒有拒絕。”
“可她不懂——在這末世裡,沒有價值的人,連被利用完後,就隻是累贅,是消耗品。”
“……”
關誌文看著她側臉,心中泛起寒意。
這個女人好像已經從極端的恐懼和死心,走向了另一個極端。
也不知道這是好是壞。
但可以肯定的是,現在的蘇乃欣比以前那個蘇乃欣更適合末日。
沒再說話,他們一步步走向31樓的入口,腳步踏在積水的地麵上,回聲幽遠。
很快,他們來到了秦雲家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