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間略顯雜亂的書房裡,此刻飄蕩著誘人的酒香和肉香。
幾壇禦酒開封,幾碟精致的醬肉擺開。
方才還在跟枯燥賬冊搏鬥的葉凡,頓時覺得這幾日的勞累一掃而空,眼睛都亮了幾分。
“喲!殿下今日怎麼有如此雅興?”
葉凡搓著手,毫不客氣地抓起一塊肥瘦相間的醬肉塞進嘴裡,又給自己斟了滿滿一碗酒,美滋滋地呷了一口。
朱標看著他那副毫不做作的饕餮模樣,也不由得笑了,親自給他把酒碗滿上,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振奮。
“老師,學生今日前來,是特地來與老師分享好消息的!”
他壓低聲音,將這幾日國債市場上如何先打壓,引得淮西勳貴恐慌拋售,又如何反手拉高,誘使他們更加瘋狂買入的過程,繪聲繪色地講述了一遍。
說到那些勳貴們在高價位追漲,甚至可能已經開始借貸時,他語氣中的快意和掌控感幾乎要溢出來。
“……粗略估算,僅是這幾日的操作,東宮便已淨賺了這個數!”
朱標伸出一根手指,臉上滿是初戰告捷的興奮。
葉凡啃著雞腿,含糊不清地笑道。
“這才哪兒到哪兒啊,殿下。”
“你這也就是占了身份和信息的便宜,講究個‘師出有名’,下手還不夠黑。”
“你要是換個身份,再把良心往胳肢窩裡一夾……”
他搖了搖頭,嘖嘖兩聲。
“那賺的,怕是幾輩子都花不完嘍!”
朱標聞言,額頭頓時冒出幾根黑線,有些哭笑不得。
他知道葉凡說話向來如此,但仔細一想,卻又不得不承認這話糙理不糙。
國債市場的收割,若是真的毫無底線。
其殘酷和暴利程度,確實遠超常人想象。
他歎了口氣。
“老師所言……雖不中聽,卻也是實情。”
“若真無所顧忌,恐怕……”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
即便是他,想到那種毫無約束的掠奪,心中也不禁有些凜然。
酒過三巡,氣氛越發融洽。
朱標忽然想起一事,眉頭微蹙,放下了酒杯。
“老師,還有一事,學生想要問問老師,孤的那幾位皇弟們該如何安排?”
“自上次入京後,他們便一直留在京中,而父皇也未曾召見過他們,就這麼一直晾在這了。”
葉凡聞言,慢悠悠地嚼著肉,又灌了一口酒,這才不慌不忙地說道。
“殿下不必著急。”
他神秘地笑了笑,壓低聲音道。
“你且耐心等著。”
“劉伯溫那邊,很快還有一場大戲要上演!”
“到時候,你那幾位皇弟,豈能少了看這場大戲?”
“劉伯溫?大戲?”
朱標一愣,更加疑惑了。
“他不是在全力推行一條鞭法和攤丁入畝嗎?這與皇弟們有何乾係?他們能看什麼戲?”
葉凡卻故意賣起了關子,連連擺手,臉上帶著高深莫測的笑容。
“不可說,不可說啊殿下!”
“天機不可泄露!到時候,你自然就明白了!”
“總之,是一場……嗯,很精彩的好戲!”
見葉凡守口如瓶,朱標知道再問下去也是徒勞。
他了解老師的性子,不想說的,一個字都不會透露。
他隻得按下心中的好奇,舉起酒杯。
“既然如此,學生便拭目以待了!”
話雖如此,他心中卻已將此事牢牢記住。
劉伯溫……推行新政……自己的幾位皇弟……
這幾者之間,究竟會演繹出怎樣一場“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