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廠番子長長吐出一口氣,低聲道:“好狠的死士。”
他回頭望了望那扇緊閉的臥房門,目光深沉:“幸好我們來得及時,不然……”
話音未儘,風聲便將尾句吹散在夜色裡。
隨後,東廠的番子們動作沒有絲毫停頓,迅速將屍體拖走。
另外幾人則如同旋風般,開始清理現場。
他們用隨身攜帶的特製藥粉灑在血跡上,血跡立刻凝固變色,與地麵的塵土融為一體。
他們仔細檢查了刺客可能觸碰過的地方,抹去一切痕跡。
整個過程高效冷靜,專業得令人心悸。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庭院內已然恢複了之前的寧靜。
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自始至終。
主屋臥房內的葉凡,依舊沉浸在睡夢之中。
對窗外這場因他而起,為他而戰的生死搏殺,渾然未覺!
他的呼吸平穩,嘴角甚至似乎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或許正夢著他那遙遠故鄉的美食……
或是未來出海後的異域風光……
夜色,重新歸於沉寂。
唯有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如同一聲悠長而輕微的歎息。
……
東宮。
夜色深沉,燭火卻比平時燃得更亮些。
朱標負手立在窗前,看似平靜,但那微微抿緊的嘴唇和不時望向門口的眼神,暴露了他內心的焦灼。
他在等,等著關乎葉凡生死的消息。
終於,書房的門被無聲推開!
一名負責此次行動的東廠檔頭去而複返,身上似乎還帶著一絲夜露的寒氣和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他快步走到朱標身後,單膝跪地,壓低聲音。
“啟稟殿下,葉府之事已了。”
“所有潛入刺客,共計五人,已全部……清除。”
“葉先生安然無恙,並未受到任何驚擾!”
聽到“安然無恙”四個字,朱標一直緊繃的脊背才幾不可察地鬆弛了一瞬!
他緩緩轉過身,長長地舒出了一口濁氣,仿佛將堵在胸口的那塊大石終於吐了出去。
“好!做得乾淨!”
朱標的聲音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沙啞,但他立刻追問道:“可有留下活口?問出幕後主使?”
那檔頭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和凝重。
“回殿下,對方皆是訓練有素的死士,行動失敗被擒的瞬間,便已咬碎齒間毒囊自儘,未留一個活口。”
“行事極為果決,不似尋常江湖匪類。”
“死士……”
朱標的臉色瞬間陰沉下去,眼中寒光閃爍。
動用死士,這意味著對方絕非臨時起意。
而是蓄謀已久,並且勢力不小,才能培養出這等不計生亡的爪牙!
一股難以遏製的怒火在他胸中升騰!
竟然真的有人,敢將手伸得這麼長,意圖斬斷他的臂膀!
他猛地一拍桌案,聲音冰冷刺骨,帶著儲君的威嚴和凜冽殺意。
“查!給孤徹查到底!”
“動用東廠一切力量,順著這些死士的身份,他們使用的兵器,聯絡方式,一切蛛絲馬跡,給孤往根子上挖!”
“孤倒要看看,究竟是誰,有如此大的狗膽,敢刺殺孤的老師!!”
“奴婢領旨!”
“定當竭儘全力,查明真相!”
那檔頭感受到太子話語中那不容置疑的決心和怒火,心頭一凜,連忙叩首領命!
朱標看著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怒意,語氣稍緩。
“此次爾等辦事得力,護佑葉先生周全,功不可沒。”
“所有參與行動的弟兄,皆有重賞!”
“你且去內帑支取銀兩,分賞下去,就說是孤的恩典!”
“謝殿下隆恩!能為殿下分憂,乃奴婢等本分!”
那檔頭臉上露出感激之色,再次拜謝,這才躬身退下。
書房內重歸寂靜,朱標卻再無睡意。
他望著窗外沉沉的夜幕,眼神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