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度如何?可還清醒?有無其他症狀?!”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急促和緊張。
葉凡這小子,雖然時常氣得他牙癢癢。
但其重要性,在他心中早已無可替代!
不僅僅是標兒的臂助,更是他寄予厚望,用來開創未來局麵的關鍵棋子!
若是折在這“牛痘”上……
毛驤感受到皇帝那幾乎凝成實質的擔憂和壓迫感,頭垂得更低!
“回陛下,據內線回報,熱度不低,但葉主事神誌尚清醒,暫無其他嚴重症狀出現。”
“隻是發熱…隻是發熱……”
朱元璋喃喃重複了兩句,像是在安慰自己。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躁動,對毛驤厲聲下令,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給咱盯死了太醫院!十二個時辰不間斷!”
“葉凡有任何變化,哪怕是多咳嗽一聲,身上多長一個疹子,都給咱立刻、馬上報上來!不得有誤!”
“是!陛下!臣遵旨!”
毛驤毫不遲疑地領命。
朱元璋揮揮手讓他退下。
自己則重新走到窗前,望著外麵沉沉的夜色,胸膛微微起伏。
他沉默良久,才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低語!
“葉凡啊葉凡……”
“你小子可得給咱挺住了……”
“咱大明,還指望著你折騰出點新花樣呢!!”
……
與此同時。
永昌侯府。
炭盆裡的火苗跳躍,映得藍玉那張棱角分明的臉忽明忽暗。
他獨自喝著悶酒,眼神閃爍不定。
一名心腹家將悄無聲息地進來,低聲稟報了宮中最新的動向。
“侯爺,宮裡傳來消息,陛下已下旨,命太子殿下全權負責此次疫病防治,不日將親往疫區。”
“什麼?!”
藍玉端著酒杯的手猛地一頓,酒水灑出了些許。
他愕然抬頭!
“陛下……陛下竟讓太子去那種地方?!”
“那可是天花!沾著就死!”
“陛下他……他怎會如此?!”
他第一反應是難以置信。
太子乃是國本,萬金之軀,豈能輕涉如此險地?
這完全不符合常理!
那家將壓低聲音,繼續道:“還有…據安插在太醫院附近的眼線回報,太子殿下並非獨自籌劃。”
“今日夜間,曾與那戶部主事葉凡一同進入太醫院。”
“而且……而且那葉凡,竟親自讓太醫,將那種從病牛身上取來的‘牛痘’毒膿,種到了他自己身上!”
“說是要試驗什麼…預防天花之法!”
“葉凡?!果然是他!”
藍玉眼中瞬間爆射出駭人的精光,之前的疑惑豁然開朗!
他猛地將酒杯頓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我就說嘛!”
“太子殿下近來行事,為何與以往大不相同!”
“果然背後,一直是這個葉凡在搗鬼!!”
藍玉的聲音因為憤怒和一種被戲弄的羞惱而變得尖利。
“什麼牛痘預防天花?簡直荒謬絕倫!聞所未聞!”
他站起身,在書房內焦躁地踱了兩步,臉上露出一抹混合著狠毒和快意的猙獰笑容。
“好啊!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他停下腳步,看向那名家將,眼神冰冷刺骨!
“老子正愁沒機會徹底除掉這個禍害!”
“他倒自己送上門來了!”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葉凡渾身潰爛,在極度痛苦中死去的慘狀。
一股報複的快感湧上心頭!
“去,給老子把消息盯緊了!”
藍玉語氣森然,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若是他葉凡命大,真能從太醫院活著出來,跟著太子去了疫區……”
“哼,那邊兵荒馬亂,瘟疫橫行,死個把人,再正常不過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
“若是他直接就死在了那什麼牛痘上……”
“那更是省了咱們不少麻煩!倒也免得臟了咱的手!”
“是,侯爺!屬下明白!”
那家將心領神會,眼中也閃過一絲凶光,躬身退下。
書房內,再次隻剩下藍玉一人。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酒壺,直接對著壺嘴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體灼燒著他的喉嚨,卻讓他感到一種病態的舒暢。
“葉凡……這次,看你還怎麼蹦躂!”
他望著跳動的燭火,發出一聲低沉而充滿惡意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