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學生處理完這迫在眉睫的禍事,再回來守著你!
想到這裡,朱標不再猶豫,猛地轉身,袍袖帶風,大步流星地朝著皇宮的方向疾步而去。
……
是時!
朱標腳步生風,幾乎是衝進了禦書房。
他顧不得平複急促的呼吸,也來不及行全禮,便對著那伏在案前,眉頭緊鎖的魁梧身影急聲道:“父皇!”
“兒臣有緊急要事奏稟!”
朱元璋抬起頭,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顯然也為天花疫情和葉凡的狀況憂心不已。
他見兒子這般失態,心頭一凜,沉聲道:“慌什麼?天塌不下來!說,什麼事?”
“父皇,剛得急報!”
朱標語速極快,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
“金陵城內及周邊州縣,多家藥行聯手,囤積居奇,將防疫所需藥材價格哄抬數倍乃至十數倍!”
“百姓欲購無門,怨聲載道!”
“什麼?!”
朱元璋猛地從龍椅上站起,那高大的身軀瞬間爆發出駭人的氣勢!!
他蒲扇般的大手“砰”一聲重重拍在禦案上,震得筆架硯台齊齊一跳!
“他娘的!這幫黑了心肝的雜碎!”
“咱還在憂心著疫情,想著怎麼救民於水火,他們倒好!在後方吸百姓的血,發這種國難財!!”
他胸膛劇烈起伏,眼中殺意幾乎凝成實質,猛地扭頭看向殿外,厲聲喝道:“來人!來人!!”
“父皇息怒!”
朱標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拱手道:“兒臣已命人去查探具體是哪些商戶在背後操縱。”
朱元璋喘著粗氣,一雙虎目死死盯著兒子,顯然怒氣未消。
而朱標則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聲音放緩,但語氣卻異常清晰堅定:“父皇,請聽兒臣一言。”
“商賈逐利,乃是天性。”
“此次疫病爆發,道路封鎖,物流不暢,藥材采購,運輸成本增加,價格有所上浮,也……也屬情有可原。”
朱元璋眉頭一擰,似乎想反駁!
但朱標沒給他機會,繼續道:“兒臣以為,當務之急,並非立刻動用雷霆手段抓人殺人。”
“首要之事,是儘快將藥價平抑,控製在一個百姓能夠承受,商賈亦有利可圖的合理範圍之內!”
“否則,藥價飛漲,民心必然惶惶,恐生大亂!”
“屆時,疫情未平,內亂又起,後果不堪設想啊父皇!”
他抬起頭,目光坦誠而懇切地看著朱元璋!
“請父皇明鑒!”
“穩定市價,安定民心,方是眼下遏製疫情,穩固大局之根本!”
朱元璋聽著兒子這番條理清晰,切中要害的分析,臉上的暴怒漸漸收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審視和驚訝。
他上下打量著朱標,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自己這個一向仁厚的兒子。
在如此突發噩耗和自身焦慮的雙重壓力下。
標兒竟沒有像往常一樣因憤怒而失據,或因仁弱而猶豫。
反而展現出了難得的冷靜和決斷力!
半晌。
朱元璋緊繃的臉部線條柔和了些許。
他緩緩坐回龍椅,鼻腔裡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嗯……”
他用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扶手,目光深沉地看著朱標。
忽然,他嘴角扯出一抹帶著讚許和複雜意味的笑容,連說了三個“好”字:
“好!好!好!”
“標兒,你能在臨危之時,看到這一層,想到穩定壓倒一切,沒有被怒火衝昏頭腦,也沒有因婦人之仁而放任不管……”
“好!咱很欣慰!你長大了!”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發現璞玉經過打磨後綻放光彩的滿意!
“咱以前總覺得你太過仁厚,缺了咱當年的那股子殺伐決斷。”
“現在看來,是咱小瞧你了!”
“你這不是懦弱,是沉得住氣!是能分清主次!”
“這才像咱朱元璋的兒子!像個大明的儲君!”
朱元璋大手一揮,做出了決斷:“就依你所言!”
“此事,交由你全權處置!”
“你即刻去與戶部、中書省商議,給咱擬定出一個藥材價格的規範章程來!”
“要快!”
“既要讓百姓買得起藥,也不能把那些商人一下子逼得撂挑子不乾!”
“這個度,你給咱拿捏準了!”
“兒臣領旨!定不負父皇所托!”
朱標心中大定,重重一揖,臉上也因父皇的肯定而泛起一絲激動的紅暈。
他不再耽擱,立刻轉身,步履沉穩而迅速地退出了禦書房。
看著兒子離去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外,朱元璋臉上的讚許之色慢慢褪去,重新變得深沉難測。
他沉默了片刻,對著門外,低沉地喚了一聲:“把二虎給咱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