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翁!您…您是說……連……連太子也……”
“那又如何?!”
周文元猛地甩開他的胳膊。
臉上是一種窮途末路般的狠毒和癲狂。
“事到如今,還分什麼太子不太子?!”
“不是他死,就是我們亡!”
“隻要做得乾淨,推到匪盜頭上,這黑鍋,自然有那些真真假假的山賊去背!”
“這是我們唯一的生路!”
錢師爺看著周文元那已經完全被恐懼和瘋狂吞噬的模樣,知道事情已經無可挽回。
他咽了口唾沫,隻覺得喉嚨乾得發疼。
最終,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將那份仿佛重若千鈞的密信死死攥在手心,聲音嘶啞地應道:“是……東翁。”
“我……我明白了,這就去。”
他不敢再多看周文元一眼,匆匆轉身,如同逃避瘟疫般,迅速消失在門外的黑暗裡。
身影融入夜色,朝著黑風寨方向潛行而去。
而書房內。
周文元獨自站在孤燈下。
胸膛劇烈起伏。
臉上的瘋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和冰冷。
他望著窗外沉沉的夜幕。
接下來,要麼功成身退,要麼……玉石俱焚!!!
……
與此同時。
臨時院落書房內的燭火,將朱標臉上那混合著疲憊與凝重的神色映照得格外清晰。
他剛剛結束了對縣衙內部的一次不動聲色的摸排。
此刻正向葉凡低聲稟報著令人失望的結果。
“老師,學生方才借翻閱舊檔之名,暗中查問了縣衙中一些看似資曆較老的胥吏。”
朱標的眉頭緊鎖,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的煩躁。
“關於當年負責調查張大戶、李員外等幾家滅門案的具體經辦人……”
“結果,要麼是早已告老還鄉,不知所蹤。”
“要麼就是在案發後不久,便被以各種理由調任他處,如今也杳無音信。”
“留在縣衙裡的,要麼是後來新進的,要麼就是對當年之事語焉不詳,推說記不清了。”
他重重一拳捶在旁邊的柱子上,發出沉悶的響聲,顯示出內心的挫敗和憤怒。
“這絕非巧合!”
“分明是有人刻意將當年的知情人全部調離或清理乾淨!”
“這周文元,做事竟如此滴水不漏,心思何其歹毒!”
葉凡靜靜地聽著。
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冰涼的邊緣。
這個結果,並未出乎他的意料。
一個能精心策劃,或至少是完美利用滅門案來侵吞巨額財產,並成功營造出清官能吏形象的人。
怎麼可能留下如此明顯的破綻?
那些直接參與調查的胥吏、捕快。
要麼早已被周文元收買,成了他的心腹。
要麼,就是被事後“處理”掉了,永遠閉上了嘴。
這愈發印證了他之前的判斷。
周文元絕非善類。
其背後隱藏的黑暗,深不可測。
就在書房內,氣氛壓抑得幾乎讓人喘不過氣時,門外傳來一聲極輕微的叩響。
一名做尋常百姓打扮,眼神卻銳利如隼的東廠暗探悄無聲息地閃了進來,對著朱標和葉凡躬身一禮,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殿下,葉大人,目標有動靜了。”
朱標精神一振,立刻追問:“如何?”
“約莫半個時辰前,縣令周文元的心腹師爺錢庸,獨自一人,未帶隨從,從縣衙後門悄然離開。”
“其行蹤鬼祟,專挑僻靜小巷行走,現已出城,方向……似乎是往黑風嶺一帶而去。”
暗探語速極快,卻清晰異常!
“我們的人已暗中綴上,沿途留下標記,確保不會跟丟,也不會被其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