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嶺?!”
朱標的瞳孔驟然收縮。
果然。
周文元與那所謂的匪盜確有勾結。
在這風聲鶴唳之時。
他派心腹師爺深夜前往匪巢,用意何在?
通風報信?
還是……部署更惡毒的計劃?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席卷了朱標全身。
他猛地看向葉凡,眼中充滿了後怕和殺機:“老師!果然是他!他這是要……”
葉凡抬手,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他的眼神異常冷靜,甚至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深邃。
他看向那名暗探,沉聲囑咐道:“告訴你們的人,繼續盯緊,但切記,絕對不能被對方發現!”
“隻需掌握其行蹤動向即可,不到萬不得已,不可動手,更不可攔截。”
暗探毫不遲疑地領命:“是!屬下明白!”
隨即再次無聲地退了出去。
融入外麵的黑暗。
書房內重新隻剩下朱標與葉凡兩人。
朱標急切地走到葉凡麵前,壓低了聲音,“那……關於那些被調離或告老還鄉的舊日經辦人,是否還要繼續追查下去?”
“或許還能找到一兩個漏網之魚?”
葉凡沉吟起來,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規律的嗒嗒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權衡著利弊。
追查那些舊人,或許有一線希望找到知情者。
但希望渺茫,且風險極高!
周文元既然敢如此放心地將那些人處理掉,必然有他的把握。
繼續沿著這條線查下去,動作太大,很容易引起周文元的警覺。
讓他意識到,太子不僅在查案卷,更是在挖他過去的根底!
這無異於直接告訴他——
我們已經盯上你了!
葉凡緩緩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向朱標,做出了決斷:“不必再查那些舊人了。”
“為何?”朱標有些不解。
“原因有三。”
葉凡條理清晰地分析道:“第一,如我方才所言,這些人要麼是他的人,要麼已遭滅口,繼續查,希望渺茫,卻極易打草驚蛇。”
“第二,周文元行事周密,即便找到一兩個舊人,他們手中是否還保留著確鑿的能直接指證周文元的證據?”
“恐怕未必。”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葉凡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仿佛能穿透眼前的迷霧。
“我們現在已經抓住了周文元的兩條尾巴。”
“一條,是他侵吞滅門大戶財產的蹊蹺之處!”
“另一條,便是他與黑風嶺匪盜的暗中勾結!”
“錢師爺此行,便是明證!”
“這兩條,無論哪一條坐實,都足以將他置於死地!”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縣衙方向那片沉沉的黑暗:“當下最重要的,不是去挖掘那些可能已經湮滅的舊賬,而是集中力量,暗中搜集關於這兩條罪狀更具體確鑿的證據!”
“盯緊錢師爺,摸清他與黑風寨的聯係方式,具體勾當。”
“同時,等待江浦那邊關於財產流向的調查結果。”
“雙管齊下,隻要拿到鐵證……”
葉凡沒有再說下去,但朱標已經完全明白了他的意思。
隻要拿到鐵證,便是雷霆一擊之時!!
屆時,任他周文元如何狡詐,如何經營形象。
在確鑿的罪證麵前,都將無所遁形。
朱標重重地點了點頭,眼中重新燃起了冷靜而決然!
“學生明白了!就依老師之計!”
“暫時按兵不動,外鬆內緊,暗中搜集罪證,等待最佳時機!”
……
很快。
晨光刺破雲層。
將清河縣從沉睡中喚醒。
卻驅不散臨時院落書房內那凝重的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