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和葉凡幾乎是一夜未眠,眼底帶著血絲,等待著最新的消息。
一名東廠暗探如同影子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書房內,帶來了確鑿卻又令人不甘的情報。
“殿下,葉大人。”
“目標錢師爺,於昨夜子時前後,抵達黑風嶺深處的一處隱秘山寨。”
“其在寨中停留約一個時辰,期間與寨中頭目模樣的數人密談,隨後便連夜下山,於黎明時分悄然返回縣衙後門,未曾驚動任何人。”
暗探的聲音毫無波瀾,卻字字清晰,“可以斷定,此山寨絕非普通匪窩,其與周文元之間,必有勾結!”
聽到這個消息。
朱標猛地從椅子上站起,胸膛因憤怒而微微起伏!
果然!
周文元這偽君子,果然與匪類沆瀣一氣。
那晚截殺葉凡的,九成九就是這山寨中的人馬。
“好!好一個周文元!”
朱標咬著牙,眼中寒光閃爍,“豢養匪類,謀害朝廷命官,此乃十惡不赦之罪!”
“如今人贓並獲,看他還有何話說!”
然而,葉凡的臉上卻並未露出太多喜色。
他抬手示意朱標稍安勿躁,目光沉靜地看向暗探,問道:“可有探明,錢師爺此次上山,所為何事?”
“是尋常聯絡,還是另有要務?”
暗探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遺憾:“回先生,山寨守衛森嚴,暗哨密布,我等無法過於靠近,未能探聽到具體談話內容。”
“但觀其夤夜前往,行蹤詭秘,絕非尋常聯絡!”
葉凡點了點頭,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周文元如此謹慎,不可能在匪巢之中談論過於機密之事。
朱標急切地看向葉凡:“老師,既然已經確定他與匪盜勾結,我們是否……”
葉凡緩緩搖頭,打斷了朱標的話,他的眉頭微微蹙起,分析道:“殿下,僅憑錢師爺夜入匪寨這一點,固然可以證明周文元與匪徒有聯係,但……這還不夠。”
“還不夠?”朱標有些不解,“這難道不是鐵證嗎?”
“是證據,但未必是能直接釘死周文元的鐵證。”
葉凡的語氣帶著一絲冷靜的殘酷。
“周文元完全可以狡辯,稱他派師爺上山,是為了招安匪徒,或者探查匪情。”
“甚至,他完全可以像上次一樣,將所有的罪責,一推二五六,全部推到錢師爺的頭上!”
“說是錢師爺背著他,與匪徒勾結,他對此毫不知情!”
他看向朱標,目光深邃:“屆時,我們最多隻能拿下錢師爺,治他一個勾結匪類的罪名。”
“而周文元,這個真正的主謀,卻很可能憑借他多年營造的清官形象和這番狡辯,再次金蟬脫殼!”
“我們動不了他的根本。”
“更何況,我們現在的人馬還不足,一旦讓對方狗急跳牆,反而形式對我們不利!”
朱標聞言,如同被澆了一盆冷水,瞬間冷靜了下來。
他仔細一想,確實如此!
周文元此人,狡詐如狐,最擅長的就是偽裝和推卸責任。
沒有直接指向他下令截殺,或者指使他侵吞財產的鐵證。
單憑一個心腹與匪徒接觸,確實難以將他徹底扳倒。
他完全有可能斷尾求生,犧牲一個錢師爺,保全自己。
他重重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盞亂響:“難道就拿他沒辦法了嗎?!”
“就眼睜睜看著這個偽君子,繼續道貌岸然地坐在縣衙裡?!”
“當然不是。”
葉凡的聲音依舊平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這條線,我們已經抓住了。”
“錢師爺就是連接周文元與匪寨的關鍵人物,盯死他,就等於扼住了周文元的一條臂膀。”
“現在,我們缺的,是另一條線上的鐵證——”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就是那些被滅門大戶的財產,究竟流向了何處!”
“那些所謂的遠房親屬,究竟是真是假!”
“隻要江浦那邊,或者我們通過其他渠道,能夠查到確鑿的證據,證明周文元通過偽造身份,巧立名目,將那些巨額財產侵吞到了自己或者其指定之人的名下!”
葉凡的拳頭微微握緊:“屆時,人證、物證俱在,再加上他與匪寨勾結的佐證,數罪並罰,形成完整的證據鏈!”
“任他周文元巧舌如簧,演技通天,也絕無翻身的可能!”
朱標聽著葉凡的分析,焦躁的心漸漸平複。
“學生明白了。”
朱標深吸一口氣,眼神恢複了儲君的冷靜。
“現在,我們能做的,就是繼續等待,暗中盯緊錢師爺和周文元的一切動向。”
“同時,期盼江浦那邊,能儘快傳來關於財產流向的好消息!”
葉凡點了點頭,補充道:“還有,殿下派去暗中調集的兵馬,也要確保隨時可以動用。”
“一旦證據確鑿,便是收網之時,絕不能給周文元任何反應和狗急跳牆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