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上次葉凡親身試種牛痘,臨安那丫頭可是擔心了許久呢……”
朱元璋沉默著,目光投向窗外,似乎在權衡著什麼。
殿內,隻剩下炭火盆偶爾發出的輕微劈啪聲。
他想起葉凡在朝堂上的從容,在戰艦上的平靜,在分析危機時的深遠。
也想起女兒之前偷摸跑到葉府,找葉凡玩耍的事情。
這樁婚事,看似是恩寵,是籠絡。
但何嘗不是一種更深的綁定?
將葉凡這柄鋒利的刀,徹底納入朱家的體係之中!
良久,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轉過頭,看向馬皇後,眼神中已有了決斷!
他點了點頭,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定論:“妹子,你說得在理。”
他頓了頓,像是在對自己說,也像是在對馬皇後交代!
“倒也是該……說一說了。”
他摩挲著下巴,思考著具體做法:“這事兒,急不得,但也拖不得。”
“這樣,你先找個機會,跟葉凡那小子透個風,讓他自個兒心裡有個數,做個準備。”
“另外……”
他看向馬皇後,語氣緩和了些:“以後宮裡有些不太緊要的宴會,賞花什麼的,也讓葉凡列席,讓他們年輕人……多培養培養感情!”
馬皇後聞言,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輕輕點頭:“如此安排,最為穩妥。”
“還是重八你想得周到。”
朱元璋“嗯”了一聲,不再多言,隻是端起已經微涼的參茶,一飲而儘。
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芒。
……
東宮書房,燈火通明。
窗外夜色漸深,書房內卻依舊彌漫著一種專注而緊迫的氣氛。
朱標與葉凡相對而坐,中間寬大的紫檀木書案上,攤開著數卷厚厚的文書和海圖。
朱標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他將一份整理好的名錄輕輕推到葉凡麵前,語氣鄭重:
“老師,這是學生初步篩選出的,可供出海商隊合作,或為船隊、口岸供給物資的商賈名錄。”
“大多是在戶部掛過號,素有清譽,且長期為宮內及各部提供絲綢、茶葉、瓷器等物的皇商,家底相對清白,信譽也尚可。”
葉凡接過名錄。
目光快速掃過上麵一個個名字,及其背後標注的主要經營項目和大致規模。
他看得仔細,時而微微頷首,時而在某個名字上稍作停頓。
這些商賈,相當於是這個時代經過初步“資質審核”的優質供應商。
選擇他們,確實能在初期最大程度保證物資質量和來源的可靠性,減少貪腐和以次充好的風險。
“殿下費心了。”
葉凡將名錄輕輕放下,語氣平穩,“這些人選,大體妥當。”
“初期以此為基礎,可保無虞。”
“不過,日後口岸大開,四方商賈雲集,魚龍混雜,需得建立更完善的審查與監管機製,不能僅憑過往聲譽。”
朱標深以為然地點點頭:“老師所言極是,學生記下了。”
“此事關乎海貿根基,確需慎之又慎。”
葉凡話鋒一轉,目光投向攤開的海圖,那上麵已經用朱筆勾勒出了初步的航線。
“除了商賈與貨物,此次出海,人員與裝備更是重中之重,尤其是……水師。”
他的手指在海圖的航線上劃過,眼神變得銳利:“海上非比江河,風浪難測,航程漫長,遠離本土。”
“一旦遇險,或遭遇強敵,孤立無援。”
“因此,首批隨艦出航的水師將士,不僅需水性精熟,操船技藝高超,更需意誌堅定,臨危不亂。”
“人數上,臣以為,每艘鐵甲戰艦,除必要的水手、炮手、工匠外,至少需配備兩百名精銳戰兵,用於可能發生的跳幫作戰,登陸探查以及應對突發狀況。”
他看向朱標,語氣加重:“三十艘戰艦,便是七萬五千戰兵!”
“這還隻是首批。”
“後續隨著航線拓展,貿易點建立,需要的駐守,巡邏兵力會更多。”
“水師規模,必須提前規劃,加緊訓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