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他這個監國右相,胡惟庸!
那些對新政恐懼,對葉凡不滿的官員,會主動向他靠攏,尋求庇護和支持。
那些利益受損的地方豪強,也會通過各種渠道向他示好,希望他能主持公道。
他完全可以借此機會,將那些原本中立,甚至可能偏向清流的官員,拉攏到自己麾下。
可以更緊密地捆綁與地方士紳勢力的利益關係。
可以在朝中營造出一種“唯有胡相能力挽狂瀾,保護士大夫利益”的輿論氛圍!
這簡直是葉凡親手送上門來的一份大禮!
“嗬嗬……”
胡惟庸忍不住發出一聲充滿得意的低沉笑聲。
“葉凡啊葉凡,你一心想著變法圖強,革除積弊,卻不知,你這是在為我胡惟庸鋪路啊!”
“你鬨得越凶,反對你的人越多,我的地位……就越穩固!”
他仿佛已經看到,無數官員的拜帖雪片般飛來,各地士紳的心意通過各種方式送達。
他在朝中的聲望和勢力,將因葉凡的倒行逆施而達到一個新的高峰!
就在這時,書房外傳來另一名仆役謹慎的通報聲:“相爺,鴻臚寺派人來報,暹羅國使臣一行,已於今日抵達金陵驛館,依例遞上了國書和貢品清單,請求覲見天朝皇帝陛下。”
“因陛下巡幸在外,鴻臚寺卿不敢擅專,特遣人來請示相爺,該如何處置?”
胡惟庸正沉浸在利用葉凡失誤壯大自身的暢想中,聞言眉頭微皺,有些不耐。
這些南洋小國的使臣,隔三差五就來打秋風,無非是仰慕天朝物產豐饒,想通過朝貢貿易撈些好處。
往常皇帝在時,為了彰顯天朝上國氣度,往往厚往薄來,賞賜頗豐。
如今皇帝不在,這事自然落到了他這個監國丞相頭上。
他並未立刻回答,而是沉吟了一下,問道:“使臣可曾依照慣例,向本相府上遞送拜帖?”
“或者……備下些土儀?”
那仆役在外回道:“回相爺,鴻臚寺的人隻說使臣遞了國書和貢單,未曾提及有向相府遞送拜帖或進獻私禮。”
胡惟庸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這些化外蠻夷,真是不懂規矩!
難道不知道如今這金陵城裡,是誰在主事嗎?
陛下不在,太子隨駕,他胡惟庸手握監國大權,生殺予奪皆在一念之間!
想來大明撈好處,卻連最基本的孝敬都不懂?
空著手,拿著張所謂國書和幾張破爛貢單,就想見他這個當朝宰相?
真是豈有此理!
他心中本就因葉凡之事而思緒翻騰,此刻被這不懂事的使臣一攪,更覺煩悶,一股居高臨下的傲慢與被人輕視的惱怒交織在一起。
“哼!”
胡惟庸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冷哼,語氣淡漠而倨傲,“一點規矩都不懂的天朝上國禮儀都不曉得,還想覲見?”
“告訴他們,陛下巡幸未歸,朝中政務繁忙,無暇即刻接見番邦使節。”
“讓他們先在驛館好生住著,學習學習我大明的禮儀章程!”
“什麼時候學明白了,懂規矩了,再來請示!”
“是!”
仆役領命而去。
胡惟庸重新將注意力轉回葉凡和新政的事情上,嘴角那抹算計的冷笑再次浮現。
與收攏朝野人心,鞏固自身權位相比,一個不懂事的南洋使臣,根本不值一提。
就讓那些蠻夷在驛館裡乾等著吧,正好也殺殺他們的驕氣,讓他們知道,如今這大明朝,是誰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