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哪裡是什麼意外?
這分明是一場覆蓋了整個沿海走私網絡,統一指揮,同步進行,毀滅證據的瘋狂行動!
其反應之迅速,手段之果決,覆蓋之全麵,令人膽寒!
這絕非幾個商人能獨立完成,必然有更高層級的掌握權力和情報的人,在背後統一協調指揮!
“砰!”
朱標再也忍不住,一拳重重砸在旁邊硬木椅子的扶手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他猛地轉向朱元璋,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顫抖:“父皇!他們……他們這是做賊心虛!是毀滅證據!”
“是公然挑釁朝廷法度!”
“此等行徑,與謀反何異?!”
“絕不能姑息!”
朱元璋沒有立刻回應朱標的怒斥。
他甚至沒有看兒子一眼,目光依舊停留在毛驤身上,聲音平靜得可怕:“可曾抓到縱火或劫掠之人?可有查到直接指使者?”
毛驤垂首:“回陛下,現場混亂,縱火者顯然早有準備,行事老辣,未留下明顯線索。”
“所謂匪盜,更是來去如風,無從追索。”
“各港口當地官府接報後,雖已派人勘查,但……多以意外失火,盜匪為禍草草結案,甚至有意遮掩痕跡。”
“至於背後指使……”
“目前尚無直接證據。”
“但能如此短時間內,協調沿海數千裡之遙的多個港口同時動作,其能量……非同小可。”
這話說得很含蓄,但意思再明白不過。
有這種能量的人,屈指可數!!
朱元璋緩緩靠回椅背,閉上了眼睛。
殿內陷入了更深的寂靜,隻有朱標粗重的喘息聲清晰可聞。
良久,朱元璋才重新睜開眼。
那雙眼睛裡沒有怒火,隻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冰冷幽邃,如同暴風雪來臨前最沉寂的夜空。
“胡惟庸……”
他輕輕吐出這三個字,聲音裡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寒意!
“倒是夠謹慎,下手也夠狠。”
“咱這邊剛有點動靜,他那邊就急著把桌子掀了,盤子砸了。”
“父皇!”
朱標急道:“難道此事就這麼算了?讓他們一把火燒了,就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那朝廷威嚴何在?法度何在?”
“那些被他們走私出去的軍械馬匹,禍害的可是我大明的邊疆啊!”
“算了?”
朱元璋嘴角扯出一抹極淡而冷的弧度,目光轉向朱標,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冷靜。
“標兒,你還是太急了。”
“他們燒了庫房,毀了明麵上的東西,你就覺得沒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