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四九城的胡同裡還帶著股子涼意。
兩輛嶄新的二八大杠自行車,在青石板路上哢噠哢噠地碾過,清脆又紮眼。
何雨生在前,身姿挺拔,軍綠色的舊外套被晨風吹得鼓起,像一麵蓄勢待發的帆。
何雨柱跟在後頭,整個人蔫了吧唧的,屁股一挨上硬邦邦的車座,後背的傷口就跟針紮似的,疼得他齜牙咧嘴。
更要命的,是肚子。
從昨兒中午到現在,他就喝了兩碗清得能照見人影兒的粥,胃裡像是有隻爪子在撓,燒心燒得厲害。
鴿子市人聲鼎沸,兄弟倆目標明確,很快就用何雨生給的錢,買齊了土豆、蘿卜和幾條處理好的雜魚。
兩大麻袋的食材往車後座一綁,壓得車身都沉了下去。
回程路上,路過一家國營早點鋪,剛出籠的肉包子冒著騰騰的熱氣,那股子混合著麵香和肉香的霸道氣味,瞬間就攥住了何雨柱的魂兒。
他眼巴巴地看著,喉結不受控製地上下滾動。
“同誌,來兩個肉包,兩碗豆漿。”何雨生的聲音響起。
何雨柱心裡一熱,眼眶差點沒濕了。
到底是我親哥!打歸打,罵歸罵,關鍵時候還是心疼我的!
他正美滋滋地盤算著,一口包子一口豆漿下肚該有多舒坦,就見何雨生接過兩個油紙包和兩碗用繩網兜著的豆漿,轉身把其中一份小心翼翼地掛在自己的車把上。
另一份,他自己拿著,撕開油紙包就咬了一大口。
“哥,這……”何雨柱的笑容僵在臉上。
“想吃?”
何雨生眼皮都懶得抬一下,嘴裡嚼著包子,含糊地吐出幾個字,“夢裡什麼都有。”
何雨柱如遭雷擊,呆立當場。
那點剛燃起的小火苗,噗地一下就被一盆冰水澆得乾乾淨淨,連青煙都沒冒一縷。
他眼睜睜看著大哥三兩口解決掉一個包子,端起碗咕咚咕咚喝下半碗豆漿,那副享受的模樣,比昨晚抽在他身上的皮帶還要狠。
回到院裡,何雨生把掛在車把上的那份早飯取下,徑直進了屋。
何雨柱卸下沉重的麻袋,每動一下,後背的傷和腹中的饑餓就合奏一曲交響樂,折磨得他頭暈眼花。
“雨水,起床了!”
屋裡傳來何雨生溫和的聲音,和他對自己說話時那冰碴子似的調子判若兩人。
何雨水揉著眼睛出來,睡眼惺忪,一見天色,頓時嚇得一激靈。
“哎呀!哥,我是不是睡過頭了?要遲到了!”
“不急,”何雨生把熱包子和豆漿遞過去,“先吃飯,吃完大哥騎車送你去,保準遲不了。”
何雨柱在門外聽著,心裡五味雜陳。
他抹了把臉,對屋裡喊:“哥,那我先把菜拾掇一下,然後去廠裡請個假。”
去廠裡,這是他唯一的活路。
軋鋼廠的大食堂,總能想法子弄點吃的墊墊肚子。
“站住。”
何雨生的聲音從屋裡傳來。
他從屋裡走出來,上下打量著何雨柱。
“身上還有多少錢,都掏出來。”
何雨柱的心猛地一沉,“哥,我……我就剩幾毛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