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誠潔盯著電腦屏幕上的設計稿，隻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手裡的鼠標差點被捏變形。
這是公司新來的牆繪師柯佳麗提交的方案，客戶是本地一家水果深加工企業。鄭總早就把需求說得明明白白：要突出新域的風土人情、新鮮水果，再加上本地姑娘的靈動，做成能吸引遊客打卡的網紅牆。可柯佳麗偏覺得“大紅大綠太土”，非要搞什麼暗黑抽象風——畫麵色調暗沉，線條扭曲，彆說展現水果的新鮮誘人，看著都讓人壓抑得沒胃口。
“甲方的需求當耳旁風？難道設計費要你掏？”丁誠潔憋了一肚子火，罵人的話都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她拿起桌上的飲料猛灌了一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才勉強壓下心頭的火氣。
她撥通柯佳麗的電話，語氣儘量保持平靜：“佳麗，你的設計稿沒按照鄭總的要求來。他要的是接地氣、有食欲的風格，突出水果和本地特色，不是迪廳夜店似的抽象風——人家是食品企業，要的是網紅打卡點，不是藝術展。”
“我覺得我的設計沒問題，是你審美有問題。”電話那頭的柯佳麗語氣傲慢，帶著濃濃的不屑，“我是正規藝術學院美術係畢業的，你是半路出家，到底誰不懂審美？非要搞大紅大綠，俗不俗、土不土？我不會改的，要溝通我直接找鄭總。”
“啪”的一聲，電話被粗暴掛斷。
丁誠潔握著手機，胸口劇烈起伏，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她又灌了大半瓶飲料，抬眼一看時間，已經過去半小時。肖遠方那邊還在趕項目申報書，她收拾好電腦，起身朝停車場走去，想看看他的進度。
剛走到停車場入口，一陣尖銳的罵聲突然劃破寂靜。
“臟女人！年紀輕輕不學好，專做這種不要臉的勾當！你父母沒教過你做人嗎？”一個中年女人猛地拉開一輛越野車的車門，指著座位上的年輕女孩破口大罵，“趕快滾下來，不然我現在就報警抓你！”
車裡的女孩還沒應聲，中年女人突然把她拽下車，狠狠推倒在地。她居高臨下地站在年輕女孩麵前，抬手就扇了兩巴掌，聲音尖利刺耳：趕緊滾，彆讓我再看見你！”
年輕女孩捂著臉爬起來，扭頭看向車裡的男人，那個男人壓根沒有看他一眼。年輕女穿著一條亮眼的連衣裙，妝容精致，遠看確實漂亮，可近看卻能看出眼底的疲憊和一絲難以掩飾的風塵氣。她踉蹌了一下立即朝前走，抬頭時，目光正好和路邊站著的丁誠潔撞個正著。
兩人同時愣住了。丁誠潔的記憶突然被拉回初中時代——眼前的女孩，竟然是王藝馨，當年他們班的班花，也是全校聞名的風雲人物。初中時兩人關係不錯，一起上下學，分享小秘密，可後來丁誠潔考上高中，王藝馨去了中專，漸漸就斷了聯係。
十幾年沒見，王藝馨怎麼會變成這樣？丁誠潔看著她臉上未消的紅印，還有攥得發白的手指，心裡五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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