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誠潔以為王藝馨會假裝陌路，剛轉身準備離開，身後卻傳來了熟悉又陌生的聲音：“丁誠潔，好久不見。”
她頓住腳步，緩緩轉過身。眼前的女人妝容精致，卻掩不住眼底的疲憊與狼狽，而腦海中浮現的，卻是十六歲那個如驕陽般驕傲的少女——紮著高馬尾，穿著乾淨的校服，眉眼間滿是不諳世事的澄澈。“好久不見，王藝馨。”丁誠潔走到她麵前，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
王藝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真沒想到，這麼多年沒見，竟然讓你撞見我這麼不堪的一麵。你這是要回新樂市？開車了嗎？能不能帶我一程？”
一連串不帶鋪墊的詢問，反倒讓丁誠潔有些猝不及防。她愣了愣，如實回應：“我沒開車，是我老公開的。他還在處理工作，我們確實要回新樂市，我得問問他的意思。”
王藝馨聞言，又笑了，笑聲裡滿是落寞。她從隨身的小包裡掏出一盒女士香煙，抽出一支遞向丁誠潔。丁誠潔連忙擺手：“我不抽煙。”王藝馨收回手，把那支煙放回盒中，自己點燃了一支，煙霧繚繞中，她的眼神愈發迷蒙：“有時間嗎？陪我聊兩句。等會兒我自己包車回去，不麻煩你們。”
兩人走到服務區角落一棵僻靜的樹下，王藝馨吸了一口煙，緩緩開口：“其實我這些年也在新樂市，我知道你在哪裡工作，也存著你的電話號碼，可每次想撥通，終究還是沒那個勇氣。我開了家化妝品店，說起來也算體麵，可實際上……”
她頓了頓，目光飄向遠處的車流，聲音輕得像歎息：“剛才你看到的那個男人，他有老婆孩子。他圖我的年輕，我圖他的錢，各取所需罷了。隻是今天運氣不好，被他老婆抓了現行。我就是彆人嘴裡唾罵的小三，你現在是不是也特彆瞧不起我？說實話，我自己都瞧不起自己——我怎麼就變成了曾經最討厭的樣子？”
“小潔，你看你的眼睛，還是那麼清澈。”王藝馨轉頭看向她，眼神裡帶著一絲羨慕，“你現在比我漂亮，比我有氣質，畫得一手好畫，我之前在網上刷到過你的作品，還特意存了圖。不說我了，沒勁。”
“馨馨，”丁誠潔語氣誠懇：“你有沒有想過，換一種生活方式？”
“哈哈……換一種？”王藝馨笑了，笑聲裡帶著幾分苦澀與茫然，“我不知道。算了，不說這些了。你現在過得好嗎？”
丁誠潔剛要開口，身後突然傳來肖遠方的聲音：“老婆，我忙完了，我們該回去了。”
她轉頭，看見肖遠方正快步走來，自然而然地摟住她的肩膀，目光落在王藝馨身上時，帶著一絲禮貌的疏離。丁誠潔連忙介紹：“遠方，這是我初中同學王藝馨，剛才在這兒碰到了。”
肖遠方看向王藝馨，語氣平淡地打了個招呼：“你好，我是丁誠潔的老公肖遠方。”
王藝馨下意識地伸出手，又猛地縮了回去，指尖攥緊了包帶。肖遠方沒在意這個細節，轉頭看向丁誠潔，語氣帶著一絲催促：“老婆，公司還有急事等著處理，你們改天再聊，我們現在得走了。”
丁誠潔看向王藝馨，有些歉意地說：“馨馨，你有我的電話，之後想聯係的話可以打給我。我們今天先回去了。”
王藝馨看著他們，突然開口：“你們方便的話，能不能還是把我帶回新樂市？我這邊一時半會兒可能不好打車。”
丁誠潔剛想答應，肖遠方卻先一步開口，語氣禮貌卻堅定：“實在抱歉，家裡剛辦完喪事，車子還沒來得及清洗，裡麵有些雜亂，不方便讓你坐。”
王藝馨臉上的希冀瞬間褪去，她扯了扯嘴角：“沒關係，那我們改天在新樂市再聯係，到時候我去你們家做客。”
車子駛離服務區，丁誠潔坐在駕駛座上，肖遠方坐在副駕——他的工作電話多，這樣方便隨時處理事務。沉默了片刻，肖遠方主動開口解釋：“老婆，不是我不想讓你同學坐車，而是我認識她。”
丁誠潔有些驚訝：“你認識馨馨？”
“一年前在一次客戶聚餐上見過。”肖遠方回憶道，“我一個客戶跟她認識，私下跟我說過，她長期和一些有家室的男人保持不正當關係，靠這個獲取利益。我記憶力還算好，見過一次就記住了。這種人，我覺得你還是儘量遠離，不想你被卷入不必要的麻煩裡。”
丁誠潔輕輕點頭，眼底滿是唏噓：“其實我剛才也猜到一些了。隻是真的很感慨，她怎麼會走到這一步。上學的時候，她那麼漂亮，那麼驕傲，好多男生給她寫情書，還有外班的男生特意跑到我們教室窗戶邊看她，她都一概拒絕。我還記得她當年說，長大以後想當一名老師，教書育人。”
“人是會變的。”肖遠方語氣沉穩，帶著一絲通透，“尤其是長得漂亮的女孩，如果把美貌當成唯一的資本，以為單憑這一點就能實現階級跨越，其實是異想天開。美貌能帶來一時的便利和利益，卻撐不起長久的人生。腳踏實地，守住底線，才是最穩妥的路。”
丁誠潔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風景，心裡五味雜陳。王藝馨的遭遇像一麵鏡子，讓她更加明白，人生的每一步選擇都至關重要，而那些看似捷徑的路，往往藏著最深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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