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見二人停手,連忙將烤雞奉上。
洪七公毫不客氣,撕下一隻肥美的雞腿便大嚼起來,口中含糊不清地讚著:“好!好!這雞烤得外酥裡嫩,火候恰到好處!”
歐陽鋒倒立著,竟也學著洪七公的樣子,單手撕下一塊雞肉塞進嘴裡,咀嚼幾下,眼中那瘋狂的神色似乎也因這人間煙火氣而褪去了幾分。
趁此間隙,楊過噗通一聲跪倒在洪七公麵前,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岩石上。
“洪老前輩,求您……求您高抬貴手!”
“我乾爹他……他神智不清,早已不是當年之人。您大人有大量,就饒過他這一回吧!”
洪七公啃著雞腿的動作一頓,斜眼瞥了瞥仍在狼吞虎咽的歐陽鋒,又看了看麵前這個滿臉真摯的少年,心中不由得歎了口氣。
跟一個瘋子打了半天,自己又何嘗不是半個瘋子?
蘇逸也適時上前一步,對著二人一揖到底。
“兩位前輩皆是當世神話,武學修為震古爍今。若真在此地玉石俱焚,豈非我輩武林之大憾?還請看在晚輩的薄麵上,暫息雷霆,如何?”
洪七公剛想順著台階下,將此事揭過,不料那歐陽鋒卻突然將手中雞骨一扔,倒立的身形猛地一彈,落在一棵飽經風霜的枯鬆旁。
“比完了拳腳,再比兵器!”
他眼中清明儘去,再度被癲狂籠罩,口中發出夜梟般的怪笑。
“老叫花!我有一門天下無敵的杖法,你敢不敢接!”
話音未落,他竟生生用手拗斷了一根碗口粗的樹枝,握在手中,權當蛇杖!
刹那間,歐陽鋒整個人的氣勢陡然一變。
那根平平無奇的樹枝在他手中仿佛活了過來,化作一條擇人而噬的毒蛇,杖頭吞吐不定,朝著洪七公的麵門疾點而來!
正是他賴以成名的絕技——靈蛇杖法!
“哼!瘋瘋癲癲,花樣倒多!”
洪七公將啃得乾乾淨淨的雞骨頭隨手一拋,眼中戰意複燃。
他腳尖在地麵一挑,一根被積雪壓彎的短小樹枝應聲飛入他手中。
“老毒物,就讓你見識見識我丐幫的鎮幫絕學!”
短枝在手,洪七公的氣質亦是截然不同。
方才那雄渾霸道的掌法宗師,此刻竟化作了一位運籌帷幄、指點江山的統帥。
他手中短枝輕描淡寫地一引一帶,便使出天下無狗的起手式,那看似簡單的招式中,卻蘊含了無窮變化,竟將歐陽鋒那毒蛇般刁鑽的一擊輕巧化解。
霎時間,華山之巔杖影與棍影交錯紛飛。
歐陽鋒的靈蛇杖法,招招狠辣,式式詭奇,或劈或點,或戳或纏,每一擊都對準了洪七公周身大穴,仿佛一條真正的毒蛇在發動致命攻擊。
而洪七公的打狗棒法,卻是精妙絕倫,棒影層層疊疊,或封或轉,或黏或挑,暗合八卦方位,遵循易經至理,將歐陽鋒的所有攻勢儘數封堵在外,偶爾一記反擊,更是逼得歐陽鋒手忙腳亂。
這等宗師級彆的兵刃對決,看得楊過是眼花繚亂,頭昏腦漲。
在他眼中,那隻是兩根樹枝在毫無章法地胡亂揮舞,可其中蘊含的恐怖殺機,卻讓他遍體生寒,連連後退。
蘇逸卻看得如癡如醉。
他的武學修為早已今非昔比,全真劍法與內功已臻化境。
“原來‘戳’字訣還能引動對方氣血逆行……‘絆’字訣的精髓,竟是以點破麵,封死其所有退路……”
蘇逸的腦海中仿佛有無數光影閃過,將兩人的招式拆解、重組、演化。
這場驚世駭俗的對決,從日正當午,一直持續到繁星滿天。
兩人皆是內力損耗巨大,卻誰也不肯罷休。
“楊過,再去備些吃食。”
蘇逸的聲音將楊過從震撼中喚醒,他趕忙點頭,再次奔下山去。
於是,華山之巔便出現了極為詭異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