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當世最頂尖的高手,白天以命相搏,招招致命;到了夜晚,便在蘇逸的調停下停手,坐在一起大口吃肉,恢複體力。
待到天明,又再度抄起樹枝,戰作一團。
如此往複,整整三天三夜。
他們身上的衣衫早已化作布條,手中的樹枝也換了不知多少根,兩人皆是雙目赤紅,狀若瘋魔,全憑一股不肯輸給對方的意念在支撐著。
蘇逸觀戰三日,雖未能讓自身功力有實質性的突破,但那份對武學招式的領悟與見解,卻已然超越了世間九成九的武學宗師。
他此刻若是以劍對敵,一招一式,皆可化腐朽為神奇。
眼看兩人已是強弩之末,再鬥下去,恐怕真要同歸於儘。
趁著二人再度停手休息的間隙,楊過悄悄拉住洪七公的衣角,雙膝一軟,又一次重重跪下,這一次,他沒有說話,隻是不停地磕頭,額頭早已血肉模糊。
“唉……”
洪七公望著這個情深義重的孩子,再看看不遠處抱著膝蓋、眼神呆滯的歐陽鋒,心中那股爭強好勝的火焰,終是熄滅了。
他長歎一聲,扶起楊過。
“也罷,也罷!老叫花縱橫一生,何曾在乎過這虛名?就讓他這瘋子……贏一次!”
言罷,他將手中樹枝扔下,轉身便欲離去。
“想走?!”
一聲淒厲的暴喝陡然在洪七公身後炸響。
洪七公心頭一驚,隻覺一股惡風撲麵而來。
他霍然轉身,隻見歐陽鋒那張扭曲的麵孔已近在咫尺,一隻枯瘦如柴、卻蘊含著恐怖力量的手掌,正筆直地朝著他的胸口印來。
這一掌來得太快,太突然。
洪七公避無可避,隻得倉促間提起十成功力,右掌迎上。
“砰!”
雙掌相抵,竟未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反而死死黏在了一起!
洪七公的麵色瞬間微變。
他隻覺一股沛然莫禦、連綿不絕的內力,如長江決堤,狂濤駭浪般從對方掌心湧來!
這股內力,陰陽並濟,剛柔相合,既有蛤蟆功的陰毒霸道,又帶著一股《九陰真經》逆練後的詭異生機。
比拚內力!這老毒物是要跟自己拚命!
“瘋子!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洪七公心中暗罵,卻不敢有絲毫分神。他本以為歐陽鋒瘋癲之後,內力修為必然停滯不前,哪知這逆練的九陰神功,竟讓他的內力猶如無根之水,源源不絕,而且一波比一波凶猛!
洪七公雙目圓睜,須發皆張,將降龍十八掌的內勁催發到了極致,全力反攻。
兩股內力猛然爆發,形成一圈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瞬間席卷了整個山巔!
靠得最近的楊過,隻覺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襲來,整個人被狠狠掀飛出去,撞在數丈外的岩石上,噴出一口鮮血。
再看場中二人,臉色已是肉眼可見的蒼白下去,頭頂竟蒸騰起滾滾白煙,顯然都已到了走火入魔的邊緣!
“蘇大哥!快!快救救他們!”
楊過掙紮著爬起,對著蘇逸發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蘇逸的麵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死死盯著場中那兩個生死一線的人影,緩緩搖頭。
“不能動。”
他的聲音冷靜得近乎殘酷。
“他們內力已然糾纏一體,互為爐鼎,又互為枷鎖。此刻外力稍一乾涉,便會瞬間引爆他們體內的氣機,兩人隻會經脈寸斷,神仙難救!”
“我們能做的,唯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