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起彼伏。
那些曾經淳樸善良的村民,此刻臉上寫滿了恐懼與絕望。
他們不明白,為什麼接種了“疫苗”之後,反而會得上這最可怕的瘟疫。
他們衝到那些用鐵絲網圍起來的封鎖線前。用手,用身體,瘋狂地撞擊著那些帶著倒刺的鐵絲。
“放我們出去!”
“我們要看醫生!我們不要死!”
“騙子!你們這群騙子!”
鮮血順著他們的手掌流淌下來。
回應他們的,是鐵絲網外那些荷槍實彈的士兵,是冰冷麻木的眼神,是一排排散發著死亡氣息的黑色槍口。
鏡頭猛地一轉。
拍攝者似乎躲在了一個角落裡。
他拍到了那個紮著兩條羊角辮的小女孩。
那個曾經對著北野政次,奶聲奶氣地說著“謝謝叔叔”的小女孩。
此刻。
她正躺在母親的懷裡。
那張曾經天真可愛的臉,因為高燒而漲得通紅。她的小嘴,微微張著,發出痛苦的猶如小貓一樣的呻吟。
那雙曾經清澈得如同山泉的眼睛,此刻已經失去了所有的神采,變得渙散空洞。
她手裡還緊緊地攥著那張,包裹過糖果的彩色糖紙。
仿佛,那是她在這片地獄裡,唯一的慰藉。
直播間的畫麵,在小女孩那張被高燒炙烤得通紅的臉上,定格了整整十秒鐘。
那雙空洞渙散的眼睛,穿透了屏幕,穿透了八十年的時光,無聲地注視著每一個觀眾。
隨後,屏幕驟然陷入一片漆黑。
仿佛連彈幕的滾動,都停滯了。
緊接著,幾個白色的正楷大字,帶著毫無溫度的冰冷,浮現在黑暗的中央。
【第二部分:霍亂實驗】
畫麵,重新亮起。
整個屏幕,都在劇烈地晃動。
拍攝者的呼吸聲,粗重而急促,混雜著壓抑不住的顫抖,通過麥克風,清晰地撞擊著每一個人的耳膜。
這是石井的視角。
那個年輕軍醫的攝像機。
時間,午夜。
鏡頭所及之處,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隻有幾束手電筒的光柱,在夜色裡不安地切割著,投射出一塊塊破碎的光影。
遠處傳來幾聲零星的犬吠。
還有夏夜裡,不知疲倦的蟲鳴。
空氣中,泥土的腥氣混合著潮濕的青草味,鑽入鼻腔。
幾個穿著軍服的黑影,正抬著幾個巨大的金屬桶,腳步沉重,卻又帶著訓練有素的安靜,朝著村子中心走去。
他們的動作,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音。
隻有金屬桶與身體摩擦時,發出的沉悶聲響。
還有軍靴踩在泥土上,那種黏膩的聲音。
鏡頭跟著那些黑影,一路前行。
最終,停在了村裡那口唯一的水井旁。
月光慘白,灑在古舊的井沿上。
那口水井,養育了村裡世世代代的村民。井水清冽甘甜,是他們的生命源泉。
為首的軍官,打了個手勢。
士兵們立刻默契地撬開了金屬桶的蓋子。
“嘩啦啦!!!”
他們傾斜桶身,將裡麵那散發著淡淡腥氣的液體,儘數倒入了水井之中。
原本在月光下泛著清波的井水,瞬間變得汙濁不堪。
一圈圈漣漪,從中心蕩開。
鏡頭,猛地一晃!
拍攝者石井,似乎踉蹌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被死死壓抑住的乾嘔。
沒有人理會他。
那些士兵在完成任務後,迅速蓋上桶蓋,轉身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裡。
來時無聲。
去時無息。
隻留下那口被徹底汙染的水井,在月光下靜靜地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畫麵再次一黑。
屏幕上浮現出一行字。
【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