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過刀子,李道把磚硯翻了過來,沿著那條發散出金黃色光幕的縫隙,將刀刃用力插了進去。隨著他手上一用力,“啪!”一聲脆響,那塊磚硯表麵就被撬下來一塊結實的泥皮。
離得近,有眼尖的人馬上就看出名堂來了,用近乎於喊的聲音說道:“啊!原來內有乾坤啊!”
“這怎麼磚裡還藏東西啊?我還是頭回見到。”
“這裡麵是什麼呀?不會真是一塊金磚吧!”
“這不是磚,這是封泥。”
這時候,盧克鵬說話了,“這裡麵也是一方古硯。古人為了保護這方硯不被偷,特意在硯台的表麵裹上一層封泥,目的就是掩蓋它的真容。”
看得出來,盧克鵬在古董文玩鑒賞方麵,還是有些造詣的。
……
眾人的議論沒有影響李道的動作。隨著一塊一塊大小不一的泥塊被他撬下來,逐漸顯露出古磚硯內裡的東西。
“啊……這……這裡麵怎麼還藏著一方硯啊?”
再也笑不出來的林祥國,無力地叨咕了一句。
此時,林祥國雖然驚訝,但他並不認為自己輸了。因為他對古硯市場定價非常了解,就算眼前這方藏在古磚內的硯台是四大名硯,市場價格也遠高於四百五十元,但再怎麼高也不至於到十萬的價格,五萬都過不了。
他心裡非常清楚,隻要這方硯台市場價格低於五萬,他就穩贏不輸。
“厲害!佩服!年輕人,你的眼力是我混跡古玩行兒三十多年,見過最犀利的。不過,你還是贏不了我。”
林祥國依舊以勝利者的語氣對李道說:“以我對古硯的研究,這方硯台應該是一方澄泥硯。就算是一方到了宋代的古硯,那也就是三萬大天的價兒了。你那十萬的估值還是太離譜了。”
李道沒搭理林祥國,他正聚精會神地搜索著手中這方硯台上的曆史信息。
通體墨黑,背麵微拱,長約三十五、六公分,寬約二十五公分左右,中間偏下有一個圓月形凹麵,上端伴著細長溝槽。硯上方隱約可見八個豎排雋永的刻字。把表麵的封泥清理乾淨,依稀能認出“其色溫潤,其製古樸……”八個字,在後麵的無法辨認,落款能看出是“蘇軾”兩個字。
反過來看,硯底還落有“元符三年仲秋日製”的紀年。
而最讓李道激動的是,在紀年款上方正中間刻著“古稀天子”四個楷書字,下方刻有一方印章“乾隆禦賞”。
看到這裡,李道心裡更加堅定自己對這方硯台的估值還是太保守了。
“林老板!請你再來看看這方硯,重新估一個價怎麼樣?”
“啊?!”
聽李道叫他再估一個價,林祥國愣了一下後,再一次把這塊“磚頭”拿在了手裡。
與前兩次相比,這次再上手,林祥國小心謹慎了許多。雙手就如同捧著一塊超嫩的豆腐一樣,擔心一不小心就弄碎了。
“蘇軾!難道這是一方‘東坡古硯’?”
低聲說了一句,林祥國又把硯台反轉過來,看向硯底刻的兩處款式。
隻見他的臉一會兒紅,一會兒白。紅時如豬肝,白時如宣紙。在紅白轉換中,他心底的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